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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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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脂粉的香味,抬眼看过去,一群穿红着绿的女子从回廊上缓缓而下。看见那些女子,周筠同柳慈相视一眼。

“两位大人舟车劳顿,下官有失远迎,该罚该罚。”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循声看过去,那群女子身后跟着一位年轻的男子。

周筠打量了一眼,有些疑惑地皱眉,看他身上绯色的官服,想来应当是马青雄没错,可这马青雄的年纪和相貌倒是有些出乎周筠的意料。

马青雄,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强壮的中年男子,没想到,是个相貌清俊甚至有些儒雅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三四的模样。

“柳大人,周大人。”正想着,马青雄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同他们行礼。

“马大人客气了。”柳慈躬身作揖回礼,一路上柳慈应付这些,可谓是得心应手。

因着方才去了山腰,两个人身上的衣裳都有些脏了。马青雄见状,便开口道:“妫州乃乡野之地,难为两位大人跋山涉水,遥从盛京而至,不如先去沐浴更衣。下官已备好薄酒,为两位大人接风洗尘。”

“好,那便有劳了。”柳慈微笑着应声。

马青雄闻言,招了招手,方才下来的那群女子纷纷上前:“大人请。”

“这是?”周筠试探性地挑眉,看向马青雄。

“大人想做什么,都可以。”马青雄只接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周筠心下一沉,轻笑了一声,装作懂了的样子。

那些交易,除了金银,就是权色。只不过在盛京时,都在暗处,在妫州,则是将这层遮羞布彻底掀开罢了。

约莫七八个姑娘在前头带路,周筠观察过,每一个都长得很漂亮,甚至都不仅限于漂亮。小家碧玉、秀丽端庄、冰清玉润,各种各样的都有。

刺史府算不上大,可廊下挂的是羊角宫灯,地板是上好的紫檀木,屋檐下的莲花雨链都是玉石做的。

“这刺史府,还真是别有乾坤啊。”周筠轻声感慨道。

柳慈就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话应道:“是啊。”

“大人,请。”行至浴房前,其中一位姑娘将门打开,等着柳慈或周筠进去。

周筠犹豫了片刻,先抬步往里走,有几位姑娘跟着她一起进了浴房。轻纱垂落,暖香同热气萦绕,汤池很大,他们几个人一同下去都没问题。可问题在于,周筠压根就不能同她们一起下去。

“奴婢们伺候大人更衣吧。”见周筠迟迟没有动作,其中一人低声询问道。

周筠回过身,几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似是等着周筠的吩咐。

“不必,我沐浴时,不喜旁边有人伺候,都下去吧。”周筠应声,并未回头,而是径直往汤池的方向走,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外袍。

“是。”外袍落地时,她们的声音从纱帘外传过来,接着鱼贯而出。

等她们都出去,周筠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灭了几支蜡烛,小心地将裹胸的布条解开,进去汤池。

汤池的水像是药汤,泛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温度正好,一路上周筠能不洗便不洗,有也只是擦洗,很少沐浴,现下整个人泡在里头,一路上的疲惫感觉瞬间一扫而光了。

泡了好一会儿,周筠站起身,快速地擦干净,边上放着好几套备好的衣裳,随手挑了一件换上,确定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东西落下才往外走。

推开门,还未出去呢,就听见几个脆甜的女声响起:“大人。”

方才那几个姑娘还在门前候着呢,周筠勾了勾唇,伸手往前一摆。姑娘会意,福了福身子,往前带路。

在回廊口,恰巧碰到了柳慈。一身玄色缎面洒金绣鹤长袍,腰间佩着他常佩的那块羊脂玉,玄色白玉相衬,清冷脱俗,加上他那张棱角分明又带着几分媚态的脸,周筠见了都怔了片刻。

反观周筠,倒是闲适许多,一身石青长袍,带着玉珠绣边,青竹纹腰带,不如武服利落,多了几分飘逸洒脱。

一行人沿着回廊往宴厅去,雨比方才小了许多,天色还未暗透,羊角宫灯的烛光盈盈,绿植被雨洗得透彻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绿植的清新味道,娇花点露,湿气氤氲。靴踏于紫檀之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前头带路的女子脂粉的香味若有似无,宛若仙境一般。

没走几步,很快便到了。马青雄坐于左手边的位子,上位和右手边的位子空着,很显然,是留给柳慈和周筠的。听见动静,马青雄忙站起身相迎。周筠清楚地看见,其中一个领头的姑娘朝着马青雄轻轻摇了摇头。

“两位大人快上座。”马青雄使了个眼色,那些女子有序地退下。

周筠和柳慈才坐下,便听见他接着道:“得知两位大人都喜桂酒,下官特意让人备的,大人尝尝,可还适口?”

马青雄说着,旁边的丫鬟靠近斟酒,还未端起酒盏,一股桂香便先一步钻入鼻腔。周筠端起酒盏尝了一口,同普通的桂酒确有不同。普通的桂酒,柔中带香,偏甜些。这酒,甜香中带着几分清爽凉意,很特别。

“是特别些,倒是从未尝过,刺史大人费心了。”柳慈抿了一口接话道。

闻言,马青雄笑了笑,似有几分得意:“哪里,不过是在酿酒时添了些夜息花罢了。”

“喝酒无趣,不如歌舞助助兴?”

“好啊。”周筠应声,看了一眼兰生。

舞女翩跹而入时,兰生趁机溜出了宴厅。

周筠控制着酒量,马青雄似乎注意到了,看着周筠:“周大人,这酒菜,可是不合胃口?”

“不,我晚膳向来用得少。”周筠一句,倒是让马青雄没了发挥的地方。

柳慈闻言,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夜深歌舞停歇时,马青雄双颊微红,看样子,似乎是有些醉了。他摆了摆手,宴厅里的人纷纷退出去。

周筠看着这场面,偏头瞥了柳慈一眼。

“听闻陛下对此事很是重视,下官已经备好了书册和证据,已供两位大人交差,只是辛苦两位大人在府中多待几日,届时回京,还望两位大人替在下美言几句。”说到这,马青雄想到什么似的,“两位大人尽可放心,好处,自是少不了两位大人的。”

言语间,马青雄身后的男子分别拿着几本东西送到柳慈和周筠的面前。周筠接过,一本账册,另外一本是赈灾文书,账册确实有问题,不过,问题在另外一个人名字上,那个名字,周筠倒是很熟悉,妫州录事参军文相礼。赈灾文书编写得也好,妫州刺史马青雄在雨季之前划河流,带领妫州民众筑堤防洪……

看到这句话,周筠忽而有些想笑,看向马青雄问道:“马大人,这不对吧?”

马青雄一点也不慌,看向周筠。

“既是这文大人贪墨,又怎会让人冒死去盛京城送证据呢?”

“周大人,此事,本就是瞒不住的。”马青雄直勾勾地看着周筠,意味深长。

单就马青雄这一句话,就让周筠醍醐灌顶。

他们如此猖狂,是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文相礼是他们准备好的替死鬼,至于为什么去盛京城演上那一出戏,为得也就是主动将这件事揭开。届时,便可说是文相礼城府极深,要将罪名安到马青雄身上。周筠原以为自己都懂了,可就在方才,她才惊觉自己是在局里,根本就没有看清过。

一条条线交织在一起,周筠一下有些回不过神来。陆时化呢,他帮那个人见到商恕,他是否知情?柳慈呢,她原以为柳慈是将计就计,可回过头看,他是否太得心应手了?现在她唯一能想清楚的,就是周潇,他是这场棋局的执棋者,让她找到马青雄手上真正的账本并销毁,为得就是哪日东窗事发时不留把柄。

“马大人放心,柳某心中自有成算。”柳慈淡淡然地应下。

见柳慈的样子,周筠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了。”柳慈瞟了周筠一眼,出声道。

“好好好,也是该歇了。”马青雄忙不迭应道,“来人。”

马青雄话音刚落,便有丫鬟闻声进来:“大人。”

周筠跟着柳慈一同出去,才出去,便见兰生在门前候着。

“两位大人方才可是不满意,我让人再挑些人过来伺候。”马青雄跟着到门口出声道。

“不必了,一路上劳顿,现下只想好好睡一觉。”柳慈半开玩笑道。

“明白明白。”马青雄又道,“若是大人需要,随时吩咐。”

“好。”柳慈应声。

周筠同柳慈并肩往房间的方向走,两个人都喝了些酒,但并未醉。前头带路的丫鬟和身后跟着的兰生、池清离得并不算近。柳慈忍不住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的声音开口道:“少虞,你在儒州的时间长,盛京城,就如同深不可测的潭水一般,只有跳进去了,才会知道到底有多深。那人若是是真的要告发,莫说宫门,就连盛京城的城门,都进不去。”

“那你呢,你已经跳进去了吗?”周筠顺势问道。

“算吧。”说这两个字时,柳慈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柳慈。”

“嗯。”

“我有些看不清了,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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