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汐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在意识海的最深处,她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四周是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每一片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伸手触碰最近的一块——
“阿汐,嫁给我可好?”月华倾泻,冥炽在纷扬的桂花树下执起她的手。紫晶戒指在他掌心流转着温柔光晕,映得他眼眸比星河更璀璨。“这枚戒指融了我半颗魔心,以半颗心魂为契,纵我不在身侧,它也会永世护你周全。”
记忆中的她脸颊绯红,手指颤抖着伸向他。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画面突然旋转扭曲,变成了婚礼当天的场景。
大红喜堂上,她身着鲜红嫁衣,一把扯下指间紫晶戒,狠狠砸向冥炽心口。魔戒坠地发出清脆声响,冥炽踉跄后退,眼中翻涌着不可置信的痛色。而站在她身后的青漓正高声说着什么……声音却模糊不清。
“不……”流云汐在梦中挣扎,额间的雪花印记忽明忽暗。
“汐儿别怕,有我在。”青漓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些痛苦的记忆,忘了也罢...”
忽然,周围那些记忆碎片全部炸裂成粉,化成星星点点消失不见。
流云汐睁开了眼睛。她躺在一张白玉雕花的床榻上,四周是熟悉的琼华宫陈设,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
“醒了?”青漓帝君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碗散发着清香的药汤,“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流云汐试图坐起,却发现全身无力。青漓体贴地扶她靠好,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这是安神汤,能稳定你的元神。”他的声音温柔似水,与意识海中那个在婚礼上厉声指责冥炽的形象判若两人。
流云汐小啜一口,苦涩的药味让她微微皱眉。“帝君……那些记忆……”
“别急。”青漓打断她,“你的元神受损严重,强行回忆只会加重伤势。”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雪花印记微微发烫,“等你好些了,我自会告诉你一切。”
流云汐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冥炽他……真的只是为了女娲神石才接近我吗?”
青漓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事实便是如此。”他放下药碗,声音低沉,“若非我发现及时,你早已被他利用……魔界之人,向来诡计多端。”
流云汐心尖蓦地一阵刺痛,冥炽那双噙着脉脉深情的眼眸又浮现在眼前。言语可伪,可那眼底灼灼情意,也能作假么?恍惚间又听见那日昏迷前,耳畔低语:“阿汐,莫信旁人......我待你,从来真心。”她望着窗外月影,只觉满目迷离。
“我乏了,想睡了。”流云汐倦倦垂眸。
“那汐儿好好休息”,青漓帝君替她掖好锦被,“明日再来看你。”
流云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种如释重负。她缓缓闭上眼,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裹挟着幽冷气息,殿内的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与此同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紫檀香气。流云汐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并未睁眼。
“阿汐……”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轻得如一声叹息。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紫眸——冥炽坐在床榻边,正抬手想触碰她的脸。
“你……”她想起那天他已承认是为了神石才接近她的,下意识用力推开他的手,却反而被他扣住手腕。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盯她的眼睛,嗓音微哑,“你心里……其实从未真正忘记我,对吗?”
流云汐心头一震,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似乎在这一刻又要凝聚,可青漓的告诫又让她迟疑。
她带着怒意道,“那日你已承认是为了女娲神石才接近我……”流云汐声音微微颤抖。
冥炽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阿汐,你总是不信我……若我真只想要神石,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与你成婚。”
他抬手间,一道微光闪过,一枚紫晶戒指浮现——正是当年那枚以半颗魔心炼制的婚戒。
“他来了。” 冥炽看了看窗外,“收好,这次可别弄丢了。”他将流云汐的手紧紧握住,那枚泛着幽光的紫晶戒指被郑重放入她掌心。“阿汐,我走了。你若还愿信我,伤愈后戴此戒到魔界找我——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流云汐看着他化成紫烟消失不见,手中紫晶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幽邃的光,仿佛冥炽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正无声地凝视着她。
她轻抚着他方才吻过的地方,脸颊发烫,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他刚刚说的话——“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可青漓帝君的话也在耳边萦绕——“魔界之人,向来诡计多端。”
她该信谁?
就在流云汐准备把戒指藏入枕下时,殿门忽然被大风打开。
“汐儿,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青漓的声音一改往日,冷如寒冰。
流云汐心头一跳,下意识攥紧手心,可已经来不及了——青漓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指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紫芒。
“汐儿,把它给我。”他的伸出手,缓步走近。
流云汐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指尖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摇头:“……只是一枚旧物。”
“旧物?”青漓冷笑一声,“魔界之物,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旧物’?” 他眼底翻涌着近乎暴戾的醋意。
空气瞬间凝滞。
“汐儿,我耗尽心血替你疗伤、替你封印那些痛苦的记忆……可他一出现,你就全忘光了?”
流云汐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对不起,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真相?”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他根本不爱你,也不配爱你。”他抬手便要去夺她手中的之物,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戒指的刹那,戒指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紫光,如烈火般灼烧他的手。
青漓惊异,但掌心已被灼出一道焦黑痕迹。
流云汐怔住,低头看向戒指——它此刻正泛着幽幽紫光,仿佛有生命般在她指间微微颤动,像是在无声地守护她。
青漓脸色阴沉,冷声道:“区区魔器,也敢在本君面前放肆!”
他抬手凝聚仙力,可刚要强行镇压,戒指却骤然爆发出一股更强烈的魔气,紫光如屏障般将流云汐护在其中,连青漓的仙力都无法穿透!
青漓眼中闪过惊愕,冥炽的修为居然如此强大?一枚魔戒的护主之力居然能让他青漓帝君也无法强行破开?
青漓哪知,那其实并非寻常魔戒,而是冥炽以半颗魔心炼化的至宝,蕴含的是魔尊最纯粹的本源之力,他自然无法轻易破开。
“既然这魔器能护你至此,那你便留下防身吧。”
他转身走向殿门,白衣翩跹,在月色中如雪纷飞,背影透着压抑的怒意。临出门前,他侧首冷声道:“汐儿,你终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为你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