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相思如酒,在心底酿得愈发浓烈。流云汐攥紧紫晶戒指,她只想快些见到那个魂牵梦绕的人,亲口问一句:为何那夜一别,便是百年不见?
她知道,若他想找她,琼华宫结界根本阻挡不了他。
空间撕裂的尖啸在耳边炸响。再睁眼时,琼华宫的月华如水已化作魔界的血色苍穹。暗红天幕下,一轮血月高悬,云层中游走着猩红闪电。远处黑色城堡如巨兽獠牙,直刺云霄。
流云汐落在焦土之上,浅蓝纱衣被魔风掀起。四周扭曲的枯树林簌簌作响,仿佛千万只鬼手在暗中窥视。她下意识抚上戒指,却触到一片滚烫——紫晶戒面正泛着不寻常的幽光。
流云汐看着眼前景物,似曾相识又陌生,“这就是……魔界?”她轻喃,喉间发紧。
阴风裹挟着砂砾袭来,流云汐掐诀撑起结界。仙力在魔界滞涩难行,结界薄得几乎透明。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结界才勉强凝实。
她望向那座黑色城堡,戒指突然震颤,似在指引方向——“另外半心的主人……就在这里?”流云汐按住躁动的戒指暗忖道。
在魔界每前进一步,对如今的流云汐来说都如踏刀尖。魔土灼烧着她的仙体,在与仙体产生排斥。她不得不持续消耗仙力护住周身。行至半途,远处突然响起号角声—— 一队魔兽骑兵正疾驰而来。
“是仙气!有天界细作!”为首魔将厉喝。
流云汐急退入枯林,仍被一道探测法术扫中。紫晶戒骤然迸发强光,将法术反弹。
“这……这是我界魔器的魔息?”魔兵们惊疑不定。
就在此时,天边骤然划过一道暗红流光,一头赤焰缭绕的九幽炎麟踏空而来。坐骑上的年轻女子红绫翻飞,足尖轻点兽角,翩然落地。她额间凤尾魔纹殷红似血,衬得肤白如雪,眼尾上挑,美得凌厉逼人。
“夜罗殿下!”众魔跪拜。
来者便是魔界东城王之女夜罗——魔界年轻一代的翘楚。她上下打量着流云汐,最后目光钉在紫晶戒上,瞳孔骤缩。
“魔尊的信物?莫非你就是那个让尊上魂牵梦萦的天界战神?”红袖翻飞间,一道红绫如毒蛇出洞,直取流云汐咽喉。
流云汐本就灵力微弱,加上仙术在魔界威力大减,一瞬间便被红绫缠缚,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只能抬起戴着紫晶戒指的手:“我不是……我只是奉命求见……魔尊冥炽。”
魔兵们眼色凌厉,三叉戟逼近她咽喉:“尔等仙族也配直呼尊上名讳?”
夜罗挥挥玉手示意他们后退,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番,笑得花枝乱颤,“也是……如此废柴,怎会是流云汐。”说完,夜罗贴近她耳畔,吐气如兰:“尊上近日收的‘礼物’太多了,怕是没空见你呢。”素手一扯,紫晶戒已离指而去,“这份‘心意’,就让我替你转交吧。”
夜罗说完,一个旋身跨上九幽炎麟,“今日之事不得外泄——否则格杀勿论。”她嘴角扬起邪魅的弧度,看着眼前女子,“带去蚀骨牢,好生'照料',不管她是谁,我倒要看看,高高在上的天界人,如今落到我手上,能撑过我魔界几重刑罚。”
流云汐只觉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便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蚀骨寒水已漫至心口。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大水牢中央。水牢四壁魔纹闪烁,每一次呼吸都似千万钢针扎入肺腑。
不!绝不能就这样死去……流云汐咬破舌尖,舌尖传来一阵钻心刺痛和血腥味让神智稍稍清醒。
她缓了口气,望向牢门外。一袭红衣的夜罗正把玩着手中戒指,在牢门外踱步:“知道么?我兄长魁煞,曾是尊上麾下第一魔将。”她突然转身,眼中血色翻涌,“千年前仙魔大战,他为护尊上,被战神流云汐一戟穿心!”
“真是冤家路窄”,流云汐暗忖。她隔着铁栏看着那张艳绝魔界的容颜,突然心头刺痛:紫晶戒乃冥炽半心所炼,能反抗青漓帝君的仙力,也能护主破开青漓帝君的结界,但竟对此女毫无反应.!
——莫非这就是他百年不现的缘由?
“虽然你是个废柴,但你既持此戒...”夜罗指尖划过戒面,“莫非就是那个战神转世?”
流云汐艰难抬头:“我...我只是云汐上神的侍女。”喉间血气翻涌,“上神命我带此戒来问尊上...为何...不再赴约……”她必须活下去,哪怕说谎,“仙魔大战时...我尚未出生...”
夜罗突然暴起,一掌击得铁栏震颤,“你们天族何曾在意魔族生死?但尊上记得!他如今许诺要补偿我,将会立我为后!”她眼中血泪交织,“但只要流云汐还活着,他眼里就容不下旁人!”
“把她按进蚀骨水里。”夜罗狠狠盯着水中女子那张绝美的容颜,“本殿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嘴巴硬。”
四根玄铁锁链从水牢顶部轰然垂落,精准贯穿流云汐的琵琶骨。她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鲜血顺着锁链滴入黑水中,瞬间沸腾起无数气泡。
“这才第一重呢。”夜罗娇笑着摆手,魔侍立刻转动机关。锁链猛地收紧,将流云汐整个人拖入水中——
“唔!”
蚀骨水接触皮肤的瞬间,流云汐的全身肌肤仿佛被撕成碎片。那液体像活物般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所过之处皮肉瞬间腐烂,她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夜罗蹙眉:“这就受不住了?”她指尖弹出一缕魔气吊住流云汐心脉,“本殿准你死了吗?”转头对魔侍轻笑,“死了就不好玩了——捞出来,用生肌膏给她续命。”
(一个月后)
流云汐在剧痛中苏醒时,透过牢窗血月,她发现自己被铁链拴在石床上。全身包裹着浸透药汁的绷带,每呼吸一次都带出腐败的血腥气。
牢门突然洞开,夜罗提着灯笼俯身打量她,笑得花枝乱颤:“真可惜呀,如此绝美的容颜和嗓子都毁了。”冰凉的手指抚过她凹凸不平的脸颊,“尊上最厌恶丑陋之物,你说他若见到你如今这副模样……”
流云汐盯着眼前这个蛇蝎美人,暗自咬紧牙关,她告诫自己一定不能死!她剩下魂魄还在冥炽那里,她一定要取回来,等到恢复神躯时,将是她大仇得报之时!
“正好明日魔宫大宴。”夜罗解下她脖颈的铁链,“你就戴着面具去当斟酒婢女。”她突然掐住流云汐喉咙,“你要是敢相认,就是你死期!况且,本殿也不信尊上能认你这个丑八怪!要死要活,你自己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