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韶简单解释二人罚站缘由,带着一肚子怒气飞走了。
澄元倒豁达,捋白须大笑道:“人谁无过?星岚终日克己慎独,弱冠出头的年纪,合该出出错,方知犯错绝非洪水猛兽,错亦有益处。”
陆星岚揖礼道:“弟子受教。”
澄元斜眼瞥轩辕问天,正要开口训斥没骨头的做派,把他赶出学宫省得碍眼,“至于你这……”
轩辕问天懒懒散散直起身,破天荒地跟着陆星岚示礼,“弟子受教。还望上师给问天一次机会,莫要逐我出学宫。”
“你……”澄元颇惊,上下审视轩辕问天,见他额角有伤,想来是磕伤脑子临时转性了,遂冷哼拂袖,径自登台论道去了。
花小乌努力听课,却总觉得自己背后盯着两束目光,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他偷偷往后瞄。轩辕问天朝他努努嘴,隔空嘬嘬亲了他一口,被陆星岚的身影挡住了。
“小乌,借支笔与我。”陆星岚上前俯身。日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鸦羽般的眼睫如翩跹的蝶,茶烟色的双眸柔若雾霭。他看着花小乌,莞尔一笑。
花小乌登时被美色醉得五迷三道,呆呆瞪圆狐狸眼,茫然地把手里的笔递过去。陆星岚笑意不减,接过笔轻声道,“多谢。”
回到窗棂边,陆星岚恢复往日冷傲的模样,提笔在简牍上写字。轩辕问天斜眼一瞟,见陆星岚居然在记澄元补充的道法,他一时间难以置信,“连剑尊的山河剑法你看一眼就能记住,怎么还费劲写这些?”
陆星岚平淡道:“小乌记不住。”
澄元老头远远剜来一眼,轩辕问天立刻站直,假模假样地笑着听课,意味深长说:“你倒记挂他。这不像你的性子,对一个瞎猫碰上死耗子救你一命的人这么上心。”
陆星岚反问:“师兄你呢?抢他束发的桃花枝做什么。”
轩辕问天把简牍往头上一拍,摘下头上的桃花枝,懒洋洋地拿着把玩,“你怎知不是他送我的?“
陆星岚余光落在他额角渗血的布条上,轩辕问天笑了。他看陆星岚在简牍上圈画、批注,想起了什么,“这月的文试是澄元参题。难怪你最近常与澄元老头出入观书台。既然你知道,何不直接和小狐狸精说,还要写下来送出去?”
陆星岚不语。过了会,才不情不愿道:“他在躲我。”
轩辕问天抿唇掩饰笑意,陆星岚漠然:“师兄,不必五十步笑百步。”
轩辕问天在红尘情缘里浸淫多年,自诩没有他轩辕公子驯不服的小野猫,压根没把这句话放心上。他修长的指轻抚柔软脆弱的粉白花瓣,漫不经心道,“星岚,小瞧师兄是不对的。要是你的小心肝真跟我跑了,师兄发誓,会好好待他,再不去花楼烟柳地。”
桃花枝上仍有淡淡的桃香,轩辕问天凑近闻了闻,却见不远处,花小乌嫌弃地瞥来鄙视的白眼。
轩辕问天:“……”
陆星岚不动声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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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元的论道课结束,夜色朦胧,弟子们纷纷前往星灯明亮的宵学宫。花小乌刚出论道宫,一左一右,一青一黑,两个青霄天才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小乌,这是方才澄元上师课上的批注,可作宵学时的功课,算是你借与我笔的谢礼。”陆星岚递来写得满满当当的简牍。
路过的天玑弟子投来艳羡的目光。
“嗳,小狐狸精,你怎么不借我笔,你不要问天哥哥了吗?”轩辕问天伸手就要揽过花小乌的肩膀。
花小乌默默弯腰躲过,踮起脚朝轩辕问天伸出手。
“哦,还在生气呢?”轩辕问天笑眯眯地俯身把俊脸凑去,“打吧,哥哥不疼。”
路过的天玑弟子们目不斜视,手藏在袖下熟练地掐传讯符。
花小乌:“……”
花小乌面无表情把轩辕问天头上的桃花枝拔走,解开发带,还给陆星岚:“陆师兄,借你笔是因为你也借我发带,简牍就不用了,我记好了。”
用桃花枝挽起乌发,花小乌立刻规规矩矩向两人揖礼,“多谢两位师兄照拂。”
说罢,头也不抬匆匆往前疾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小乌内心的小人翻滚大叫。论道课传出去的传讯符倒是没他的事,方才陆星岚和轩辕问天拦着他的场景,要是被传出去……
也许他不光是修真界所有男人的敌人,也是所有女人的敌人了!
前途一片黑暗,花小乌脚下一滑,差点从云绳上掉下去。
陆星岚:“小乌!”
轩辕问天:“小狐狸!”
花小乌扑腾半天,躲过陆星岚扶来的手,轩辕问天搂来的怀抱,嘴里念着“我爱读书我爱读书”,顺着云绳扬长而去。
宵学不授课,天玑规定弟子们睡前必须温习功课,至于功课的内容不做规定。因此偌大的宵学宫内,既有备文的木案,又有习法的场地。今日负责监看的是仙童疏汀与三名师君。
天玑弟子习法,涉及天玑的法术,陆星岚与轩辕问天属于青霄来的学客,自然不能进来。花小乌总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