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禅寺。
又过去了半个月,至于陈惊鹊怎么知道的……梦像是必须要告诉伊这个信息一样,天上的日月轮换了十五次。伊一开始没想数,但这梦又倒回来,倒了五六次,伊皱着眉数的。再者这寺门外就明晃晃写着字——战乱还没停下的迹象,灵宝之战惨败,不知又死了多少人,帝王殿中三千万魂……不知可还站得下。
陈惊鹊忍不住再次感叹,又是很奇妙的场景啊……
水镜手持香炉,绕着佛身慢行。伊不爱读佛经……其实某段时间前还是常读的,但某次发觉太多经文中未曾包含缘起性空,而伊恰巧是被忽视的那个,便不爱读了。
周平也正在佛前供灯。
水镜收回目光,静静行香,幸好南下的判断做得对,至少周平活下来了。
“阿姊今日的状态可还好?”
“还好,只是下眼皮还是控制不住抖动。”
“阿姊还是太累了,在这儿休息一会怎么样?回家得有一个时辰呢。”
“嗯,这么做肯定是个好办法。”
萧水镜便睡在了禅房。
陈惊鹊像是一片魂一样,待在身边。
“都安稳了,娘子可想起什么了?”屋外传来声音时,陈惊鹊这魂儿一颤再睁眼就又成了萧水镜,伊正坐着,从窗子往外看。
“那东西……”
屋外的人好似走远了,后面的话有些听不清。
水镜一直守在门口,直到周平晚上回来。
“阿姊什么时候醒的?”
水镜从瞌睡里清醒,“可算回来了,我刚醒。天这样黑了,咱明天再下山?”
“好。”
寺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这里背负山林,夜里更是深邃寂静,殿堂深处长明灯透出昏黄的光,灯油燃烧混合着香火,被夜风带入鼻腔。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已经不清楚,陈惊鹊再次像一缕魂,只能守在萧水镜身边的一缕魂。
“找到了。”
空洞的声音像来自冰块,陈惊鹊一激灵,又变成萧水镜。
无人的殿中,伊正在地上躺着。
萧水镜的眼率先看到被五花大绑但还醒着也没受伤的周平,又落在那群上香的黑衣人身上,“你们是谁?”
“几位跑得还挺快,我们可是一路从杭州找过来啊。”
“能遇见就是缘分,长话短说,我们来找柳枝的,知道是什么东西吧?”那人将手中香插入炉中,拿出一本经折,“这样的,两位娘子想想?”
那一页画着一个带着柳条的奇怪东西。
萧周平眼神转动,“你得容我想想。”
为首那人对着水镜一勾手,水镜便被两个人拎起,“那萧二娘子好好想。”
“哎呦,这地儿……带去别的地方,佛祖在看着。”
陈惊鹊被迫一起闭眼前听见夜半钟声响起。不怕活着的人,倒是害怕坐在那儿的一尊像……伊好似无意识将想的话说出了口。
比起光照到身上的温度,萧水镜先听到的是水声。
“你说它会游到哪里去呢?”有个人在说话。
萧水镜睁眼,便见自己躺在一个池塘边上,抬眼的斜上方坐着一个拿杆子的人。
“我告诉你吧,伊游不出去了。”那人的杆子抬起,杆子尽头的渔网兜着一条亮闪闪的金红色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