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陈竟靠在门板上侧身听屋外的动静。
当昨天戚岭南不再吃鱼时他私底下找了他一趟,戚岭南这人看了他一眼靠在墙壁上混不吝地说:“反正吃鱼也死不吃鱼也死,不如今天这鱼我就不吃,验证一下我的一个猜想。”
陈竟看了他一眼,从他这句话中大概得知他要做什么,他沉默了一会,最终抬头看了一眼戚岭南脸上的神情,默认了。
“副会,如果明天我死了,你可要给我收尸啊。”
陈竟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慢悠悠的声音传来,他握紧了拳,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地离开了。
一整晚他都没有合眼,一直靠在门板上听着戚岭南那边的动静。
这个小队不止戚岭南一个聪明人,有些事戚岭南察觉到了,别人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想到这,陈竟身体又向下滑了些,他闭眼,疲惫地用手揉了揉眉心
除了屋外有人敲门的时候他靠在墙壁上,其余时候他都是靠在木制的门板上。
当戚岭南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时,他心下一沉,那东西果然进去了。
陈竟在屋内有动静的时候一直无意识地用手掐着掌心,身上冒了一身的冷汗。
但当那动静消失后,他的神色又变得茫然,痛苦了起来。
他不知道戚岭南是否还活着。
一整晚他都靠着想知道戚岭南是死是活这个想法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要合眼。
当微弱的光亮挥散室内的黑暗时,他只是盯着透过光亮的窗户出神,直到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时他才打气精神用手撑着身子迅速起身将门打开。
陈竟走出大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子中的老人。
“村长。”
一夜没睡,陈竟面上的神情有些疲惫,但这并不影响他看见村长后扯了下唇。
听到声音,院中的老人停下了动作,一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陈竟没管村长脸上的神情怎么样,他只是在看了一眼戚岭南紧闭着的门后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朝村长的方向走去。
“村长,这么早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竟从村长将鱼给他后就猜到李晃等人的内脏是被村长掏空的,但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是村长吩咐人来做的。今天一大早人被早已蹲守在这里的他抓了个现行,却没想到竟然是村长亲自来做这件事。
一个农村老人要人体器官做什么?陈竟在这点上有点想不通。
他逼近到村长面前,对一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人说话的语气近乎可以说是温和了。
随着院中不断传出动静,围着院子周围的房门陆陆续续地打开。
一个个玩家陆续从卧室里出来,陈竟扫了他们一眼,再一次将视线移向戚岭南卧室的方向。
紧闭着的大门迟迟不见里面的主人推开。
还没有出来吗?
陈竟神色沉了瞬,他转头再次将注意力放在村长的身上。
一众玩家围着村长,村长因年老而有些蜷缩的身体被挤在玩家中间显得村长十分势单力薄。
村长浑浊的眼珠在周围望了一圈周围的玩家,脸上的神色有些不满,松垮垮的皮肤堆积在他干瘦的两颊上,仅仅是做出这种没有什么动作的表情脸上的褶皱也随着他的面部变化而增多了些。
他用手拍了拍大腿,像是不舒服一样挪动了一下身子,才张开一口没剩几颗牙齿的嘴巴。
“咳咳,我想要一颗新鲜的心脏。”
他低头咳嗽两声才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听到这话,周围的玩家都是面色一变,一颗心脏,还一颗新鲜的心脏?
去哪能给你变出一颗心脏来啊?心脏不需要人啊?人没了心脏还能活啊?
玩家看着村长面色都不是很好,村长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说出的话不太好办,在这之后又张嘴向玩家吐露了一些线索。
“大概在五六十年前吧,我们这个地方出现了战乱,由站乱带来的饥荒让我们一群人不得往南方走。
一个年轻的领头人就在这时出现,带领我们一直走到现在这个村子……因为这边水源富足,植物充沛,一路疲惫的我们决定在这里安定下来。
可我们没想到这里也出现了那种东西,它将擅自闯到这里的我们困在了这里,然后又犹如戏耍我们般让我们献上一颗至纯至善的心。
而拥有这颗心的人,正是一路带领我们来这的领头人,……在经过各种尝试后我们的领头人为了我们妥协了。
我们按照“它”的要求将这颗心埋在湖的正中心,以此获求长久的安逸。
而现在这颗心失效了,我们需要一颗新的至纯至善的心脏代替首领那颗心脏埋到湖水的正中心。”
听了村长的话,玩家不禁怀疑埋原本在湖中心埋藏的那颗心可能是他们所需要的人鱼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