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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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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

晚上六点二十左右,会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从门口进来的学生只有稀疏几个。

会堂里面闹哄哄的,平时上课得上一天,有个歌唱比赛什么的也算是放假了,学生难免得了些惬意。

很快,比赛开始,先是校领导致辞,讲的是青年人该当如何报效祖国,简短有力,将场内气氛提了上来。

歌唱比赛并不似运动会般拖泥带水,校领导讲完后,第一个班就已经排好了队伍,随时准备献唱。

趁着别的班上台,徐佳也走动起来清点带过来的道具。小红旗是一人一面,现在就可以分发下去,然后是面颊贴纸,还有画红星。

徐佳还带了几支全新的口红,叫来几个人一起帮忙画,还故意把程澈分到阮眠的手下。

当阮眠走到程澈身前时,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她伸手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随即升起的眸光照进了她的眼中。

墨色深陷的一瞬,阮眠屏息挪开了视线。她从未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过这张脸,以前她只觉得程澈干净白皙,没过分琢磨过他的五官。而今凑近一看,他的棱角更为分明,眉弓压着眼眸,呈现出些凌冽的气质。

冰冷的空气中,他的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痒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在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微微侧脸,红线拉出来好长一截。

阮眠蹙眉,指尖带力,又将他的脸给掰了回来,用食指轻轻抹去多划出来的部分。

程澈挑眉逗她:“谢谢你喔。”

“没事。”阮眠轻轻丢下两字,又走到下一个人身前。

程澈的视线跟着过去,看她驻足后,又不禁闭眼吮了一口残留的甜香,好喜欢。

很快,全班人的五角星都画完了。现在台上是第四个班,阮眠和徐佳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们班的座位接在十班后头,经过周景川身边时,有两个女生正回过头和他说话。

徐佳拉着阮眠自顾自从几人中间穿了过去,面无表情。

两个女生抬头看了一眼她,然后又嬉笑起来,讲起他们以前的过往:“诶,你还记得我们初中12.9那次,你不也是指挥嘛,拿了个指挥棒,一到激烈慷慨的地方就把指挥棒插老杨头上去了……”

周景川吊儿郎当道:“他那是头太亮了,跟个靶心似的。”

“CSGO打多了是这样的。”

“周六打不打,我妈刚好出差,能玩会儿电脑?”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全抛到耳后。

徐佳窝在椅子上,从包里掏出本单词,翻到一半开始默背起来。

没背两页,就轮到他们班了。

一个班五十个人浩浩荡荡地走到幕后,一列一列地按顺序排好。站在前排的同学离展演台很近,个个都新奇地探头望着。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合唱比赛,但是是第一次来这个厅表演。

阮眠的手心微微冒汗,说不紧张的假的,这样严肃的场合,谁都怕出错。况且,一个人没表现好就会影响全班的成绩,这是最考验集体配合的一个时刻。

徐佳却和她完全不同,她大大方方地站在队首,外头的射灯偶尔扫过她身上,她在光里,那样挺拔,那样坚毅,活像一棵小白杨。

阮眠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她好羡慕徐佳,她想和她做一辈子好朋友。

其实她心底总觉得,自己是卑如尘埃的,她的世界总是阴翳的,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可是,她不知道,其实在某个人眼里,她也是一个耀眼的存在。

很快,上个班的表演结束了。场间时间非常紧迫,主持人在台前念转场词。

几乎是用小跑的,一行人在管理员的催促下上了展台。

在台下的时候,就看见展台上格外亮堂,当自己站上来了之后,才知道还是预期太低了。

两边的高功率射灯汇聚在这一方天地,阮眠艰难抬起眼睛,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头。她几乎能够想象,此刻的他们是多么万众瞩目。

不知为何,她现在很想回头看一眼他。在阮眠眼中,他一直都是这般万众瞩目的。

被这么多人凝视的感觉,并不好。但也说不清藏在阴霾里和暴露在光下哪个更好。

阮眠想了想,这大约可以用到思辨来解释。例如,天和地就是两个对立面,大家在地上生活着,总对天空充满想象,总欲与天公试比高,但仅仅是因为,人们没活在天上罢了。如果人们本来就生活在天上,那会不会又对地充满渴望呢?

由此可见,并没有谁比谁好。

贫穷和富贵的人,都有自己快乐的锚点,胆小怯懦和大方勇敢的人,都能在世界谋得自我。

没有谁比谁好,也没有谁比谁差……所以程澈,她打算勇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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