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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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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楚行渊早已窥到了这个世界真相的一角,但当卫舒真正提起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有罪之人听到了自己的最终宣判。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不想面对卫舒道出的直白而尖锐的真相。“别再说傻话了,如果我是假的,那在你面前的是谁?”

卫舒的脸上却忽然出现了一种近似于悲悯的神色,让楚行渊心下猛地一沉。

“你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的NPC,一串数据、一串代码。”

“听不懂对吗?因为那在你的‘设定’范围之外了。”卫舒心情复杂地撩了一把自己额前的头发,自嘲道:“我真是疯了,竟然跟你说这些,一个NPC怎么可能听得懂。”

楚行渊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猛然抓住了卫舒的手,“我听得懂!”

巨大的不安感将他笼罩,他从未如此直白地感受到自己在卫舒的眼中是如此不值一提,甚至算不上一个能够平等交流的对象。

卫舒却只是漠然看着他,摇头道:“你听不懂,你说的所有话都只不过是代码运行下的反馈,就连你发疯囚禁我也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出bug了。”

卫舒有些词穷,只见楚行渊神色慌乱,像是受了莫大的打击似的。

他抓着卫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像是急切地让卫舒通过触摸确认自己的存在。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难道我对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每一件都不作数吗?!”

卫舒明明心里清楚,楚行渊的一举一动都不过是代码驱动下的机械行为,他甚至不能与自己进行真正的“对话”。

可他还是恍惚了。

面对这样的楚行渊,他该如何向他讲述如此残忍的真相?把他的过往、他的记忆、甚至于他这个人的存在都通通否定……

卫舒猛地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不过是一段游戏bug导致的异常剧情,不该因此影响自己的判断。他要是真为了对于一个NPC的同情而永远困死在游戏里,那才是真蠢到无可救药!

“楚行渊,你听好,这里只是一个游戏,游戏你懂吗?”

他开始一点一点撕下这个世界笼罩的薄雾,向楚行渊揭露真相。

他向楚行渊解释什么是游戏,向他描述外面的世界,让楚行渊知道这里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有着怎样迥异的区别。

起初他还有一种自说自话的羞耻,和一个NPC谈论世界的真实性实在太过荒谬。楚行渊沉重的神情很好地稀释了这一点,让卫舒显得没那么像在说疯话了。

他认真盯着楚行渊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所以这里再好,对我而言也是假的,我有自己的生活!而这里这不过是我……用作消遣的一小部分,如果把我困死在这儿,我会疯的!!”

起初卫舒还在努力保持镇定,让自己冷静下来讲道理,可说着说着他就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不见天日的环境和连日被困的焦灼让他再也无法思考。

他不曾注意到,一直我行我素的楚行渊看到他抓狂的模样,眼中已流露一丝动摇。

楚行渊道:“你也觉得被困在这里很让人崩溃,对吧?”

什么叫……也?

卫舒茫然地眨了下眼。

“你觉得这种情况就算是绝望了吗?可我已经过了整整几年这样的日子。”

他曾经猜测过卫舒口中的“游戏”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穷极他的想象,也只能把它类比成仙门中人供弟子试炼的幻境。

等他真的听到卫舒讲述外面世界光怪陆离的一切,他才意识到自己和卫舒之间相隔的是怎样的天堑鸿沟。

身体上的隔阂能够通过强留来挽回,可是精神上的差距又该如何弥补?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走进卫舒的世界、与他心意相通。

想明白了这一切,楚行渊的心忽然变得毫无波澜。

他指着墙上的刻痕,示意卫舒去看。“看到墙上的那些痕迹了吗,我被关在这里的几千天里就靠着这个勉强让自己不发疯。”

那些歪歪扭扭的痕迹彰显着留下它们的人并不宁静的心绪,看得卫舒有些心惊胆战。

“如果你没有出现,我或许会这样一直浑浑噩噩下去,直到有一天被逼疯……可是你来了。”

漫长的囚禁生涯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出现了。他拼命地想抓住,却发现那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造假身份骗你是我的错,杀你同门的事……我也认,我只是……”

楚行渊剖开自己自述罪行,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像是苍白的狡辩。

卫舒想起当时尸横遍野的血腥场面,想起池玉棠和姬鸿飞受累惨死,还是不免胆寒。可他看到楚行渊痛苦又拧巴的表情,却又丝毫狠不下心来。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抱一抱楚行渊,却害怕自己这一抱就会心软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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