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先生不见了。
烦人的家伙偶尔不在,叶景栖倒是有点想他。
没有狸先生在的时候很无聊,他又不能出去玩些好玩的——像是崔谌没出现时那样。只有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看鸟喂鱼,鱼很大,叶景栖不知道它们怎么长这么大的,聚在一起的时候拥挤得可怕,他看了一会儿就也没什么兴趣了。
晚上,徐大人跑进来神神秘秘地抓住叶景栖的袖子。
“不好了永嘉侯!”他神色焦急。
叶景栖等他说,还给他倒了杯茶。
一向冷静的徐大人语气紧张:“不知是何人暗害我等!竟杀了三个有头有脸的军户,把尸体跟着我们丢放在田埂上。实在是,实在是胆大包天!”
他瞪着眼睛,强压下惊恐,脸上只剩愤怒。
一抬头却看到叶景栖身边一个人影一跃而下,那个叶景栖拨给他的侍卫鬼魅似地落定,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他。
叶景栖看过去,阿雪的脸很干净,但是额头贴着长发的部分,有一片血迹将碎发粘连在一起。他的皮肤太白了,看得清楚。
叶景栖见徐大人吓了一跳,笑道:“是我给你安排的侍卫,你害怕什么?”
“我可没害怕。”徐大人嘴硬道。
“不害怕跑来和我大声吵嚷什么?”
徐大人不解的目光扫过叶景栖的脸,才移到阿雪身上。忽然一个激灵,明白了叶景栖说的意思。
“那跟着我们的人,是侯爷派你杀了的?”
阿雪看一眼徐大人,一言不发。
“徐大人问你呢。”叶景栖道。
“那些人想杀你们,被我解决了。”阿雪道。
徐大人目瞪口呆:“他们想杀我,你抓住报官啊!”
“报了。”阿雪理直气壮。
“你报给谁了?”
阿雪看一眼叶景栖。
徐大人也看向叶景栖,这可就是谎话了吧,他哪有可能来得及告知叶景栖?
“他的意思是,去之前报给我了。怎么,我不算朝廷命官?”叶景栖解释,没等徐大人发作,他话锋一转:“徐大人,你那水塘没挖好,余田没有清算,还有更多土地没有丈量,这种事都要管,你还干不干了?”
“第一,那不是水塘。第二,这样做事,会民怨四起的。”徐大人满脸不赞同,想来叶景栖是真的毫无经验,他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那是真正的民吗?”叶景栖:“我瞧你忙得很,睡觉时间都要挤出来,就别在这里说没用的话了。去干活吧,反正,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暂时可以安心清丈了。”
“如何不是!我要告状,狸先生呢,我要找他写信。”
“唉,劳烦你惦记了。他被军户们抓走了,要我们给个说法。”
徐大人一听以为狸先生性命攸关,“这可如何是好?我去,我去把人要回来。卫指挥使这样紧逼,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们伤了人?”
“不是。重要的不是人。”叶景栖见徐大人神情依旧紧张,摇了摇头。
“那就是嫌我们清丈得太快了,早知道就该……就该收敛一些的。”
“也不是,找人杀你是因为着急漕运的事,抓了狸先生是因为那些目不识丁的军户想要找个人算算账。就这么简单,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会解决。”
徐大人了然于胸,他们一来就切断此地漕运,往来粮食都要绕道走。这知府和指挥使最大的进账没了,记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呢。
拖到现在才想起对他们下手,还蛮有耐心的。想起这事他自然不放心,问他如何解决?这群人不告状不可能但是京城也没有人来信,说漕运的事情。想必朝中的崔大人是为此努力了的。
但如今他们跟着,就显得凶险许多了。
杀自己不成,岂不是要杀叶景栖?
徐大人想着,叶景栖笑道:“办法就是不理啊?难不成让他们继续贪墨……徐大人,你的想法真危险。”
“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景栖掩也不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