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靠岸,常年待在码头和水手们赌牌的熊猫儿就看到了金时月。
“我没眼花吧?”熊猫儿揉了揉眼睛,“那不是小月么?”
他的小弟说道:“那真是金姑娘,您没看错。”
“小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熊猫儿激动的快跑上前去到她身前,他高兴道,“你这么快就把蝙蝠岛的事解决了?”
金时月有些尴尬:“没有。”
这大抵是她学武以来,第一次让长辈们失望。
“那你这么快就回来?是钱花完还是被人偷光了?”熊猫儿给出了最可能的答案。
“谁规定的出去闯江湖就不能回家了,我又不是去治水的,一定要三过家门而不入。我想家了还不能回来吗?”熊猫儿一猜就中,残酷的真相把金时月变成了一个脾气暴躁的人。
见她一点就炸,熊猫儿心想,八成是被自己猜中了,说不定这次出门还踢到了铁板。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吃饭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这么久没回来,金无望和王怜花肯定都想你想疯了。”熊猫儿不敢再触她霉头,赶紧找了个借口跑路。
金时月:“……”
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就想疯了。她心想,自己的语气有这么冲么?竟把熊猫儿吓得要躲她了。
金时月留住他试图挽救一下他们的叔侄情:“猫叔叔,我这次回来带了几个朋友,我给你介绍。”
“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熊猫儿有些欣喜,随即又带着审视的心,决定好好为她把关,免得初入江湖的金时月被人骗了。
待到朋友们都下了船,金时月便一一给他介绍起来。
除了张三,其余人皆是姿容出众,熊猫儿不由得直点头,看到苏蓉蓉三人时,更是眼睛都直了。
这孩子审美随她师父。
等到最后,终于轮到张三时,熊猫儿问她:“这是开船的水手吧?”
前面那几个,哪个也不像是会开船的。
金时月说道:“这是张三,也是我的朋友。这次回来,就是他和楚大哥共同开船。”
听到也是朋友,熊猫儿立即换上笑脸,说了几句客套话。
张三小声跟楚留香抱怨:“这老头子自己也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还嫌弃上我了。”
熊猫儿内力深厚,张三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他耳中。熊猫儿心想,老子虽然穿得破,但长得可比你俊多了。
考虑到有伤患,所以金时月先把他们带到了王怜花的住处。王怜花见到金时月,也问出了和熊猫儿一样的话:“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钱被偷了还是被人骗光了?”
金时月瞬间化身成为一只斗鸡,昂首挺胸道:“谁规定的出去闯江湖就不能回家了?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又不是出去治水的,凭什么不能回家?”
看她这反应,王怜花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但他好歹是师父,完全不像熊猫儿那般怵她。王怜花悠悠道:“不是遇到棘手的人,打不过了才躲回来吧?”
“那倒没有。”金时月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不过她嘴上还是保留了一点谦虚,“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人,我也不跟你讲浪费你的时间了。”
王怜花瞧她这样就知道,金时月这次出门虽然社会经验差了些,以至于被人当肥羊宰了,但动起手来却没吃到一点亏。
他正暗自欣喜时,又见金时月从身边拉了一个人过来:“师父,这是我朋友路小佳,他替我挨了一剑,现在身受重伤,劳烦您老人家出手救救他吧!”
王怜花沉下脸,就知道她一旦卖起乖来准没好事。
“王老前辈。”路小佳弯腰拱手作揖。
王怜花冷冷道:“叫王前辈就行了。”
加什么老字,他虽然年纪大,但看起来最多三十五。王怜花一向觉得人看起来多少岁就是多少岁,真实年龄根本做不得数。
路小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改口道:“王前辈,晚辈……”
“好了,别废话了。跟我进屋,让我瞧瞧你的伤势。”王怜花不耐烦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转身进了内屋。
金时月让弄月和遥星安置好其他人,她陪着路小佳一起去治伤。
进了屋后,王怜花仔细检查了一番路小佳的伤口,忽然道:“把裤子脱了。”
“脱裤子?”路小佳不由得提出疑问,他伤的是上半身,为什么要脱裤子?难道王怜花通过刚才短暂的接触就已发现他的秘密?
王怜花懒得跟他废话,沉下脸命令他:“脱!”
金时月冷冷道:“他伤的是上半身,你让他脱裤子做什么?”
王怜花瞪了她一眼,不成器的东西,师父这是为你好,怕你上当受骗。
金时月当然明白王怜花在想什么,她冷冷道:“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操心。”
王怜花:“说得这么厉害,那你给他治伤呗!”
金时月:“……”
王怜花暗自窃喜,总算是掰回一局了。
“王前辈,您不必羞辱我。我有自知之明,我不会纠缠她。”王怜花医术精湛,定是在刚才的检查中发现了他的秘密。
路小佳心知王怜花此举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他理解,换做是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徒弟与一个废人在一起。路小佳穿上衣服,不打算再留在此地继续让王怜花治伤。他虽然天生残缺,但也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路小佳!”金时月意识到路小佳要走,急忙抓住他,“你伤成这样,还想要去哪儿?”
路小佳态度坚决:“你不必多说,我已经决定走了。你不要难过,更不要内疚,这一剑是我自己要挨的,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报答我什么。”
···
饭桌上,楚留香一行人得知路小佳独自离开,心里都不免为他担心。张三拍桌子质问金时月:“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金时月觉得张三的问题很奇怪,“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有句话不是这么说么,强扭的瓜不甜,把他留下来,就是对他好吗?他这么大的人,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最好他肯定是知道的,你又何必替他操那个心。”
“你怎么这么冷血!”张三气的对金时月破口大骂,“人家救了你,为了挡了一剑,你就这样报答他吗?”
金时月淡淡道:“我也没说不报答他。他死了,我给他风光落葬。他被人杀了,我替他报仇。他瘫了,我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