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彧忽然想起第一次和谭天弈见面的时候,那时候,这个孩子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衬衫上还沾着一小片落叶。
那片落叶,金黄中带着一丝褐色,像是秋天的使者,而谭天弈的眼里,却亮得惊人,仿佛藏着无数的星辰和梦想。
“为什么学机械?”他忽然开口问道。
“喜欢看齿轮咬合的样子。”谭天弈的按摩力道恰到好处,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每个零件都有自己的位置,转起来就像首无声的歌。”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接着问道:“您呢?”
“想造能潜到海底最深的机器人。”宫彧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缅怀和坚定。
“我有个老师当年研究深海探测,最后却因为设备故障,永远留在了海底。”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那是情绪波动的表现。“我总觉得,要是当时的机械臂再可靠一点……”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遗憾和自责。
谭天弈的指尖停在了他的脊椎第三节,那里的劳损最为严重,应该是他常年弯腰调试设备留下的痕迹。
“现在的技术比当年好多了。”他轻声安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信和鼓励。“我们的机器人,能潜到马里亚纳海沟。”
宫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夕阳,那夕阳,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光影在他的脸上流动,就像时光在缓缓地淌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谭天弈忽然拿起桌上的茶壶,往宫彧的茶杯里续了点热水。
随着热水的注入,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原本蜷缩的叶片逐渐展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那清香,清新宜人,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
宫彧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谭天弈的手背,那触碰很轻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老家的茶叶,都这么提神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谭天弈的喉结动了动,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宫彧轻轻地按住了手。
“别解释。”宫彧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理解和包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就像你说的,每个零件都有自己的位置。”
他说完,指了指桌上的护腰垫。“这个里面的‘海绵’,也是老家的特产?”
“嗯。”谭天弈低低地应了声,声音有些低沉。“韧性比普通海绵好。”
“挺好的。”宫彧没有再继续追问,重新靠回了椅背,脸上露出一种放松的神情。“继续吧,还没按完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暮色渐渐漫进了办公室,此时,而宫彧则靠在椅背上,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仿佛在睡梦中梦到了美好的事情。
谭天弈轻轻地把海绵护腰垫垫在宫彧的腰后,那护腰垫软软的,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地托住了他的腰部。
然后,他又往茶杯里加了一片晒干的花瓣,那花瓣,带着一种淡淡的花香,为茶香增添了一抹别样的味道,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准备离开。
在关门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彧的天蓝色衬衫上,那余晖像是一层金色的光芒,给那片布料镀上了层金边,让宫彧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而办公桌上的护腰垫,在暮色里安静地躺着,它就像一个藏在阴影里的守护符,默默地守护着宫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