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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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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午时,闻青辞才从宫里赶来十六卫,把简蓝悦接走。

在闻青辞没到之际,简墨霄再三告诉简蓝悦要将李端仪自小爱慕闻青辞一事保密——既不能告诉李端仪她知晓了,也不能告诉完全不知情的闻青辞。

闻青辞确实不知情。

要说简蓝悦是个木头疙瘩,闻青辞也没好到哪去。他只能勉强看清在他心里扎窝的人是谁,至于其余爱慕他的女子,他皆感知不到任何情意。

回闻府的路上,简蓝悦的异样全然不见,一心只想飞回家吃饱喝足,然后躺进被窝歇息。

他们从北境回来的这二十几日,一路雪地,不仅吃不好,时常还风餐露宿挨冻。

可她不知晓,在她前脚随闻青辞回了闻府,简墨霄后脚便入宫去了永乐宫。

等简蓝悦歇息起来,李端仪和简墨霄的赐婚圣旨已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四日后,出征北狄的军队凯旋进了长安城,景帝女儿娶婿的婚礼办在了武国公府。

景帝并未打算给李端仪在宫外开府,因为整个皇宫都是她的。不过,李端仪不想将婚礼办在宫中,主要还是她不想让陆妃来她婚礼上惺惺作态,所以最后才决定将婚礼安排在了武国公府。

天幕落下,细雪飘飘,宾客纷纷离席,武国公府灯火通明,满府上下仍是喜气洋洋的氛围。

墨院简墨霄所在的院里,红绸、灯火、囍字抬眼便见。

新郎进喜房有些时候了,屋内烛火摇曳,默然无声。

“哥哥怎么还没熄灯?”墨院里,离喜房不远处的半人高的草丛后,简蓝悦身穿带帽粉红斗篷,目不转睛地盯着喜房的动静。

流霞拉着松醪和闻青咛、桃茵各猫在简蓝悦左右两侧。

桃茵脸皮薄,躲在屋外看人洞房的行为着实让她觉着不妥:“焰霁将军,咱们还是别守在这了?”

带着三位未成婚姑娘和一位未成婚小伙的简蓝悦丝毫不觉不妥,反而为她兄长嫂嫂担心不已:“再等会儿,熄灯了我们就走。”

自己的婚事简蓝悦觉着无关紧要,对简墨霄的婚事倒是十分看重——在她眼里,兄长必须与自己心爱之人成亲生子,共度一生。

那日在十六卫撂下想把简墨霄赔给李端仪的话,简蓝悦当时着实没有多想。后来听闻兄长进宫用这次北征的军功换取一道赐婚的圣旨,担忧的情绪霎时充斥了简蓝悦整个心房。

简墨霄倒是娶到了心仪的女子,可李端仪呢?她心里装的可是闻青辞。

简蓝悦猫着的位置离喜房不远,她耳力好,屋内二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她听得清清楚楚。

李端仪问:“夫君何时心仪我的?”

喝完交杯酒坐在榻边的简墨霄闻言蓦然一怔,下意识问:“公主何时发现的?”

李端仪轻轻一笑:“我先问的,夫君先回答。”

“夫君”二字落入简墨霄耳中,浑身似被雷电不伤性命地击了一下,变得酥麻起来。

简墨霄的脸颊发烧似的红了起来,想到往事,与简蓝悦有些相似的杏眼慢慢变得温柔起来:“十四岁那年,我随父亲进宫面圣,谈完事,陛下留父亲下棋,允我在宫里随便走走。那日酷暑难耐,我在林苑碰巧遇见你救了一位受罚的宫女。”

李端仪记得这事,那位宫女是陆妃宫中的,因晨间陆妃路过林苑,让她摘一朵荷花花苞,她到池边选好一朵摘回去,不料陆妃掰开花瓣,看到花瓣里面有只小青虫,便罚她在烈日下不吃不喝跪上一整日。

李端仪路过林苑时,宫女双唇泛白,将要晕倒在地。她让桃茵将人带回永乐宫,还派人去太医署找太医过来为宫女医治,最后确认宫女无性命之忧,才让人去告诉陆妃,她要了那位宫女。

“原来是那日。”李端仪喃喃道。

简墨霄又问:“公主该回答我了。”

飘远的思绪拉回来,李端仪唇角一勾:“我与夫君曾是同样的人,江泽郡一行,自然能看出夫君的心意。”

谁待她真心实意李端仪自然能分辨出,她有暗自喜欢别人的经验,简墨霄爱慕她,就算他想尽办法隐藏,他的心也会叛主让他喜欢的人感受到。

况且,她又不是焰霁和闻青辞那样的木头疙瘩,别人喜欢她,她怎么感受不到。

简墨霄心中还有疑问,那日去永乐告诉李端仪,他想入赘给她,避免朝中再让她去和亲。

进宫的路上,简墨霄便预想了一遍李端仪的反应。她要坐上高位,身边必须得有帮她固朝稳局的人。

纵观朝野上下,简墨霄便是她的首选。

武国公手握十万忠义军兵权,与亲王一派素来无往,自简蓝悦与陆信羽退婚后,陆家在外造谣抹黑简蓝悦名声,简家也与陆家割席,不会出现何士才那种情况。

到今夜,简墨霄仍然以为李端仪愿意娶他,是权衡利弊下的结果。

李端仪转过身,双手捧住简墨霄发红的脸:“我都叫你好几声夫君了,你怎么还不改口唤我娘子呢?”

“娘……娘子。”

简墨霄心尖都在发颤,李端仪瞧着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倾身贴了一下他的唇:“望安,我也心悦于你。”

这事要从江泽郡回到长安后说起,简蓝悦忙于折冲府的女兵操练,闻青辞整日待在诚心殿帮着景帝处理政务,简墨霄一边在整个长安城忙于翻查与邬蛮有往来的黑面具人,一边每日百忙之中抽空进宫看李端仪练鞭习武,雷打不动尽职尽责。

李端仪本就知晓他的心思,一来二去,简墨霄自然而然便敲开了她的心门,走了进去。

至于具体是何时?

也许是每次看她时,他总是带着温柔得能将冰融化的眼神,也许是他总以她的感受为主,能一次又一次地改变自己,或者是在江泽郡,瞧见她累,能不顾君臣之别,背着她行走在地市的街道上,无视所有人投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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