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离把除了微信和企鹅之外几乎所有的社交平台都关闭了通知提醒,因为帖子一发出来,浏览量如何水涨船高自不必说,第一天评论的红点就到了99+,提示就没断过。即使是不算完全公开的空间,也一个晚上就跳出了好几十条评论和转发。他素来不太爱在这些地方花心思,眼下又还有更要紧的事,索性把通知全关了,只在临睡前或是周末晚上看两眼,顺便截几张评论区发给容珊。
她应该知道还有人看到了他们发出来的事实。
大概这对容珊来说确实算一桩好事,即使评论区里依旧时不时冒出来两句不堪入目的,矛头也指向的是他燕长离,并且大都逃不过被骂得删评的下场。到了晚上容珊上线时,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转好了些。虽说还是做完了矿车和跑商日常就回到私宅里挂着,坐在水池边的凉亭里望着水面出神,看上去也没什么去名剑大会里摸爬滚打的心思,但他说两个人一块去打今天的云湖天池战场,她却又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走吧,我正好活动活动,就当换换脑子。”她这样对燕长离说。
这倒是让燕长离总算感到宽心了些,至少她有了点儿干别的事情的心思。他更愿意看到从前那个倒计时结束时轻功冲得比他和谢鸣锋很快、把玄水蛊往血线岌岌可危的敌方目标身上一连就跳进段氏风车里的容珊,或是南方冬日的晴天里挽着他走过街道与广场、用雀跃的语气说着童年与少年的她。那时她挽着他走在南方冬日的暖阳底下,指着店面与路牌说这里是她小时候放学就盼着来的小店,那里是她与伙伴们的秘密基地;又说起哪一家折扣书店里能找到一整套外头买不着的漫画、哪一家看上去好像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的小店里有漂亮的笔记本还比外边的文具店便宜将近一半。说起这些时,她的双眼是清澈明亮的,像极了阳光下的江面。
他更想看到这样的她,蝴蝶本就应该在花丛与树林间自在地振翅飞舞,而不是陷在冰冷的泥泞里被一寸寸冻住,最后连斑斓的翅膀也腐朽在泥水里。
燕长离和容珊打起这类需要开旗背箱子的战场来默契得很。她的圣手和千蝶已经到了能让他在夺旗时血线几乎纹丝不动的程度,他也能在开旗的间隙顺手给她带来三五个协杀,用盾立、祭血关山和绝刀。拍进去的第一场他们就拿到了首胜,但容珊说自己还有四十个协杀的战场任务,他们就又排了两场。
实际上四十个协杀的任务早在第二把就做完了,容珊也说不上是为什么要再排——这威名点上限本就不是非刷不可,她还是再排了一把。从邮箱里拿了双倍威名点奖励的神威宝箱,她就又和燕长离来到了大沙海边的山崖上。夜渐渐地深了,大漠里的风从群山与沙海间吹过来,容珊坐在山崖边上,她侧过头望着燕长离,眼中的阴翳却又像乌云一样聚拢起来。
燕长离在她身边坐下,他伸手过去揽住了她。他想自己还是应该对她说点儿什么,可那些宽慰人的话,这会儿听起来却一句比一句假大空。
“等考完了科技馆的招聘考试,你再带我去图书馆吧,小蝴蝶——上回那本《阳光下的人们》写得确实不错,我还想再跟你一块看。”
不长不短的沉默过后,燕长离这样对她说。
“好,我带你去,我们在里边看一整天的书。”
容珊靠在燕长离肩上,回答的声音轻柔如此时洒落在他们发间的星辉。她忽然又不再说话了,但燕长离能察觉到她应当是有什么要说的,即便现在她不知从何说起。
夜风拂过她的鬓发,她依偎在他身边,全息系统下,他身上的温热若有若无,尽管比此时的星光更微茫,她却终于感到了些许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