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忐忑的君臣、黔首们,彻底放下了心。
对此,湛沅汐更是无比欣慰。
对于大秦的许多政策,她到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到底,还是妾身未明的缘故。
对于当前的时代,作为一国王后,干政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如同秦王政元年的时候,因为尚未亲政,他的生母赵姬也曾作为太后而干涉大秦朝堂,甚至引发出一系列的叛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姬,即便面对后宫佳丽三千,可秦王嬴政甚至从未立过王后。
对此,湛沅汐心中虽然酸涩无比,可又不得不兴起了一阵好奇和期待。可踌躇几次,唯恐自取其辱,她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而秦王嬴政,也不知道是不是政事耗尽了他的时间和精力,他表面上甚至从未提及这个话题。
可对于湛沅汐的待遇,饶是谁也不得不称赞一句他的上心,无论是吃、穿、用、住,他都给予了他远超大秦公主和后宫夫人、妃妾的待遇。
甚至是因为有了上一会膳房外发生的事情,他为了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他甚至令田春去下了暗旨,命令将她们的生活和活动范围限定在后宫之内。
似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们之间的情愫和暗流涌动,无论是嬴政又或者是湛沅汐,都没有想过要隐瞒。
可两人都算不得外露的人,除却个别时候的情绪外露,剩下时候,两人即便是有些亲昵的举动,可到底师徒名份摆在前面,这些行为最多不过看作是师徒之间关系好的表现。
而真正知情的那些人,要么去了攻楚的前线,要么索性本身就是极为理智识时务的人,既然两人都没有要将之明确公布于众的人,他们自然也不会瞎参合。
故而,即便湛沅汐顶着嬴政的格外呵护和看重,享受着几乎和嬴政比拟的待遇,和嬴政居住在同一片屋檐下,可到底也没有人当面问过两人的身份关系。
——这其中大概还有一定的关系,在于两人身份的特殊性上。身为帝王,怎容僭越?
即便是身处另一个世界,可到底,天幕中湛沅汐那浴血亲征外域的身影,到底还是在他们的心中烙印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那是属于一位异界的、被誉为‘千古一帝’的传奇女帝的身影。
而秦王嬴政,则是他们要付出一切去效忠的君王。
随着时间的拉长,攻楚的进程也迅速向前推进着。
一个个捷报的穿来,使得大家虽有欣喜却早在预料之中。一阵过后,又开始投入到大秦新一轮的挑战之中去了。
随着墨家及大秦之内的许多工匠或者有些特殊技巧的艺人们的现世,大秦也慢慢归纳及总结出了一系列新的经验。到底,‘愚民’政策在完成大一统之后,绝不可为被证实!
——来自于各地的工匠和艺人们,许多都是口传口被传授了知识和经验,各国的语言不通,在完成了赵、韩、魏等三国初步的大一统之后,大秦也没有对语言的统一上心过,故而除却游商和贵族之外,各国黔首之间的沟通交流,本就存在着差距。
加上大秦实行的苛严的律法的约束,黔首们未经允许甚至不被允许离开自己的户籍所在之地,故而一开始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些来自于三国故地的黔首甚至不通秦语——或许注意到了也没有人上心过。或者以他们的眼光看来,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加上这个时代几乎是如出一辙的‘愚民’政策,黔首们普遍都不认识文字:即便认识字,各国的文字也略有不同。这样的情况下,黔首们的沟通和交流,就是个问题。
日常距离得远还不曾这样明显的认知到,如今凑在一起,倒是分外刺眼了。
对此,满堂朝成都显得格外的惭愧。
而嬴政,则是又一次被证实自己前世的先见之明,而显得格外的得意。
他从不认为,他前一世有何过错,若是真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上天没有给予他足够的时间。若是时间足够,他又何愁…又怎么会被那些方士所欺骗?
说起那些方士,就不得不提起他的前一封针对于工匠和有所擅长之人的召贤令了!
想不到,前世毛遂自荐整出那些个非人手段的方士,这一世竟然提前出现了,可他们这一世的目标,竟然是自谏为‘有所擅长’的‘贤能’。
对此,他有些愤怒的同时,还有些啼笑皆非。
可秦王嬴政,到底是被正史誉为“祖龙”、“千古一帝”的传奇人物,他虽有愤怒,可到底新的一世他们迄今为止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利于他或者大秦之事,而这些方士也并非那些欺瞒于他的方士,故而,他并没有迁怒于他们。
说到底,人向高处走,这是注定的。前世的大秦,没有他们发挥的舞台。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而那些个欺骗了他的方士虽然着实可恶,可深信于他们的他,岂不更是愚蠢?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他到底对他们还是分外留了一份心思。对于他们的研究方向和成果,也比对于其他工匠们的研究,多了份好奇。
对此,在和嬴政开诚布公谈过之后,被他告知过前世的前因后果的湛沅汐,在得知此事之后,倒是有了几分促狭:她的师父,她的阿政,还是那么的小心眼!
可结果出乎两人所预料的,那些方士倒是真鼓捣出了不少的东西,尤其是火药!
火药作为湛沅汐所在时空的、前面朝代的四大发明之一,也贯穿了整个历史轴承,在整个湛沅汐远征的路上都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可它不同于其他,到底是杀伤力太大、太过危险。湛沅汐想之又想,到底还是没有将它的制作方式拿出来。唯恐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
未曾料想,许是因为秦国正直气运封顶,她没有拿出来的东西,倒是让一群方士阴差阳错给做了出来。
事到如今,想让嬴政在剩下的征途中不用火药,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她无法确定他是否会御驾亲征,火药的杀伤力太大他又是否会因此被连累受伤…如此,当他的安全都可能收到威胁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把更为安全的火药的制作给拿了出来。
经过此事,嬴政倒是对那一群方士,有了一种庆幸。
庆幸他到底是放下了之前的事情,给了他们一机会,才会有了这天降之物的神助!
至于湛沅汐的担忧,他全然可以理解,也并不会因此而责怪她:嫋嫋善良,不过也无事,再往后的日子里,他会慢慢教会她。有的时候过度的善良,反而会伤害到自己!就如同天幕中的她一样,隐忍和退让到最后的爆发,却只能在被背叛和不理解中,被他人所评论行为过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