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款羽绒服勾勒出少年清瘦修长的身形,襟口微敞,露出内搭白色校服衬衫。碎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秀冷淡。
他目光在食堂扫了一圈,落在角落的少女身上。
谢渝汐坐在靠边的位置,正偏着头和邻座男生说话,嘴角还沾着一些细屑。那人不知说了什么,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须臾她低头拿出手机,惊愣后抬眸,他刚好对上她无措的眼神。
“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快吃完了。”
有人招呼他一起吃,谢云尝充耳不闻,径直朝谢渝汐走过去。
谢渝汐把手机放下,不自觉地挺直背脊,小声喊:“哥。”
谢云尝走到她面前站定:“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静音了,我刚看到……”
“出去外面就别调静音,不然都找不到你。”
他顺手抽了张纸巾,俯身凑近,擦了擦她嘴角的面包屑,随后把她身侧的书包拎起来:“走吧。”
“哦。”
许穆见他来倒也不意外,只问了一句:“谢云尝,你不留下吃点吗?”
“不吃,谢谢。”
谢云尝没多看他一眼,带着谢渝汐转身往外走。
周围传来小声议论:
“哎真羡慕有人接……”
“你羡慕个锤子,不是住宿吗?”
“虽然知道他俩是兄妹,但还是想浅磕一下。”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卸载某某小说。”
“……”
*
走出食堂后,谢渝汐随口问:“你今晚去哪里了?”
谢云尝:“上课。”
这个点哪有课上?她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哥哥是去给那人补课了。
“上完课又回来吗?”
“嗯。”
“那挺快的。”一去一回也要不少时间。
“骑了周姨的电驴,车停在外面。”
“噢。”
这个点学校正门已经关了,只能走侧门。两人沿着操场旁边的小径往西走。小径从枫树林间穿过,两侧是交错黢黑的树影,周围万籁俱寂,只剩夜风刮拂的声音,略显阴森。
谢渝汐忍不住攥了一下谢云尝的衣摆。
谢云尝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而行。
再往里走,忽而听见一阵窸窣的奇怪声响。
她抬头望去,远处的灌木丛后依稀可见两个紧贴的人影,黑暗中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两道影子严丝合缝地交叠起伏着。
空气中飘来一丝黏腻的腥膻气息。谢云尝面色一凝,一把拉起谢渝汐的手,脚步加快:“别看那里。”
谢渝汐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在干什么,懵了好几秒,但还是习惯性听哥哥的话,转过脸去。
然而要走侧门只能继续向前,原本模糊的声音逐渐变得真切。
放荡形骸的对话,暧昧的低喘,一声接着一声。
男生忘情地低吼,女生没有回应,只是压着嗓音娇声哭泣。
□□、液体交融的各种声音,清晰露骨地萦绕。
这时候即便不看,也能听出是在干嘛了。
谢渝汐只觉脑壳像被轰了一下炸开,身体僵在原地。
上次在教学楼附近也偶遇过一次,但因距离原因,没这么直观,直观到仅凭声音就能想象画面。
况且这次还有……
她面颊烧得滚烫,不敢直视身旁的人。
见妹妹被影响得魂不守舍,谢云尝脸色黑沉至极,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下一秒便扣住谢渝汐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扳向自己,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谢渝汐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视线里就只剩下男生的下颌骨和领口。
欢愉的声音还在断续传入耳。
谢云尝低下头,嘴唇凑近她耳边,沉声:“别听,往前走。”
随后用掌心将她的耳朵覆盖住。
干净平和的声线让谢渝汐回神了几分,
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正埋在哥哥的怀里,将近被他的外套裹住,脸变得更红。
谢云尝腾出另一只手掏手机,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看看保卫科今晚有没有人值班,让他现在过来西门树林。”
他懒得把手机放耳边,开了扬声器,对面传来慵懒不耐的声音:“干嘛啊?我都要睡了。”
“别问,去就是了。”
“快点。”
对面似是杠上了:“你不说干嘛我去了有啥用啊?保安他妈是我能叫得动的吗?”
谢云尝面无表情吐出两字:“扫黄。”
“卧槽?!”对面顿时来了精神,“马上过去。”
话筒那边磨蹭了几秒,忽然后知后觉道:“哎扫谁的啊?你怎么现在还在学校?还有你什么时候有闲心插手这档子事儿了?上次那谁在停车场车震你都不——”
话音未落,谢云尝啪地挂了电话。
什么?
谢渝汐还没缓过神来,依稀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脑子没跟上四肢,几乎是被圈在怀里抱着走出去的。
一路沉默。
直到谢云尝载着她回了家,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谢渝汐径直跑浴室洗了个澡,边洗边兀自尴尬。
要是自己一个人就算了,结果是跟哥哥一起遇到这种事。
也不知他会怎么想,还是根本没当回事。
直到洗完澡躺上床,她都没平复下来,点开手机发现多了一堆未读信息。
不知什么时候被拉进了今晚的聚餐群,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刷屏刷得飞快。
她划拉两下正打算退出去,突然有人发来一张模糊的背影图:【到底是谁大晚上在小树林里面野战啊】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woc玩这么刺激?】
【勾罢钻脑了这么急】
【牛哇谁啊?有无拍正脸】
【我看到现场了,保安拿手电筒来赶人,那俩衣服都没穿好就跑了】
【笑死我了,所以到底是谁啊?】
【不是我,我在吃饭】
【不是我,我也在吃饭】
【倒不如说聚餐的各位都有不在场证明】
【也未必,有人暖饱思淫欲也说不定】
【6。】
【查查监控呗,看谁出去了】
【默哥是你吗?说句话啊喂】
【不是他,他早都出学校了】
【篮球队的人吧?今晚不是校队比赛么】
话题很快被引到篮球队上去,群里众说纷纭地讨论球队里谁嫌疑最大。
谢渝汐脑子不受控制地又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和声音。
感觉今晚要睡不着了。
过了一会,她点进鸽子的聊天框,找到之前对方分享的页面,打开,里面传来一样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