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下意识看向林昭阳,见她点头后才看向男人,“好。”
在林昭阳进屋后汤姆侧身关上了门,男人早就注意到她了,这时领着他们上楼时趁机询问:“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林昭阳。”汤姆话毕,林昭阳也随之点头,坦然地应下:“您好。”
男人朝她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闪过欣慰,面色柔和了些,“很高兴认识你。”
楼上的装修以沉稳的暖棕为主,林昭阳注意到旁边的会议室摆了几张黑白的老照片,都是两个男人在矿场前的合照,从年轻到中年——一个是眼前的男人,另一个和汤姆有七成相像。
“你没参加葬礼。”男人将酒杯递给汤姆,澄黄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当然,你爸早就失去你了。”
汤姆接过了酒杯却没急着喝,语中的几分怨气让林昭阳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他有心的话就能找到我。”
还没来得及分析就见酒杯递到了自己跟前,林昭阳呼了口气朝男人摇头,面上带着几分歉意,“我不用,谢谢您。”
男人也没强求,挑了挑眉收回酒,视线转而放回汤姆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长辈似的说教,“要是他知道你要卖掉矿场准会教训你一顿。”
汤姆眼也没眨,“本,事情已成定局。”
“胡扯,”提及要事,本的语气重了些,“那个矿场是小镇的命脉,汤姆,我们谈论的是家庭生计。”
“我一定会给所有人遣散费,”汤姆并不打算退让,说着抬手,“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人会留下来。”
“留多久?三个月?”本的语气已经有了些许火气。
林昭阳默默退后了一步,远离火药味逐渐浓烈的场面。
“这不是我的问题。”汤姆垂下眸摇了摇头,笑得有些难堪。
“却是我的大问题呢!?”本瞪大了眼挑眉,抛开别的不说,怎么也想不到作为矿场经理、跟了汤姆父亲几十年的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面临失业风险。
“那些矿坑从我小时候就没用了,但我父亲……”汤姆一字一顿地解释,在提到“父亲”二字时加重了音,“他太顽固不愿承认。”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本的脸色发冷,对他这些蹩脚的理由嗤之以鼻。
“如果你想跟你爸达成协议,”他说着转身从桌后的书柜里抱出一个沉重的方形木盒,盒子磕在桌上时发出沉重的“咚”声,“他就在这里。”
汤姆看见那个方方正正的骨灰盒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慢慢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
它比想象中轻,也比想象中重。
“我是主要股东,”汤姆看向本,澄澈的绿眼珠在灯光下凝着光,声音尽力保持平稳,“我要卖掉矿场,就是这么回事。”
他转过身背对本朝着门外走,林昭阳跟了上去,看见他侧脸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垂着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我和你爸保护这些矿工!”背后,本的语气有些强硬,已经像是警告,“卖掉矿场,对全镇的人都不利。”
汤姆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紧手里的骨灰盒,空出的那只手往后探了探,碰到林昭阳的手背时才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
“周一见,”他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