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依然那么好，像是根本没有那场雨。

地上的冰雹还立在那里，砸出大小的，愤怒的坑。

牧山蓝走出来，打了败仗一样低着头，朝她走过去。

“你的异能是什么？”牧山蓝问。

林钰立在她身后，眼神复杂而担忧。

女孩儿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搓了搓那块儿被烧焦的衣服，抬头看牧山蓝。

“控制天气。”

她大概有十一二岁，说话的时候那样平静，刚才的慌张求救都像是不见了。

牧山蓝对着那双眼睛，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躁动，又或者是多年来埋藏在心里的什么情绪在叫嚣。

“为什么故意把自己置于险境？你才十几岁，这么做对你没有好处。”

“没人能救得了我，我要让自己看清楚。”女孩儿整了整衣服，很快，周遭的空气变得干燥，炽热，小范围的旋起了风。

那衣服干燥起来。

“牧山蓝，你打算继续藏在这里吗？做一个胆小鬼？”女孩说，“可我和我的朋友们还觉得你是英雌，你是第一个异能者，新闻上说，你是最强的，可你为什么在这里。”

牧山蓝仍然沉思着，又回答她:“我做胆小鬼太久了。”

所以她不敢。

很多年前她不敢做出最激烈的的选择，多年以后她也还在犹豫。

牧山蓝很羡慕，羡慕这个小小的孩子尚且有勇气破釜沉舟，而她却不敢。

女孩儿离开了，带着倔强，带着不肯屈服的神情，看了牧山蓝一眼，离开了。

夜渐渐沉下来。

林钰从旁烧起来一堆柴，恍惚有些像什么篝火晚会。

牧山蓝被夜色包围，被火焰烘烤的时候，奇迹般的感受到一种安全、温暖的氛围。

“你……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林钰在对面静静的看着她:“我想听你唱歌了，牧山蓝。”

牧山蓝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多年前，那时她唱过的声音，似乎现在还在这河流上飘荡，而牧山蓝非昨。

轻轻的吟唱在火焰上跳过，呼吸，心跳。

牧山蓝伸手去够，握住林钰的指节。

“我想试试看，帮我吧，小钰。”

“想试试什么？”

“结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

x市。

“牧山蓝她跑的倒是挺快，还真是一点儿没考虑你们这些人的情况！”

基地里现在一片混乱，大批的武装力量包围了这里，里头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控制，这会儿，这几个异能者都被抵在墙角，动弹不得。

站在前头的是邹华。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她们，她们是已经收编的异能者，不会对外界造成伤害的。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担保？邹处，邹大女士，你睁开眼睛出去看看，外头那些拿着枪支弹药到处杀人的都是什么货色？”他扛了扛怀里的枪，不屑的瞥了一眼墙角处安静抱头蹲着的几个异能者，“你以为她们就能不那么做？等这这异能者占据了世界，我们都是她们案板上的肉！别天真了，以为还能教化她们，做梦呢！”

“不，”邹华不为所动，“她们不需要教化，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人类，我只有一句话，人我不能交出去。”

“由不得你！”男人一个眼神，周围等着的人一窝蜂涌上来。

燕飞羽和张风和真是没想到，她们这种坐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的用脑流还能遇上武力制服，被拉起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小燕同志，你觉得咱俩要不要反抗一下意思意思？”张风和被拷住。

燕飞羽摇了摇头:“唉……邹处，别跟他们说那么多了，反正他们不抓您，我们这群做文件的，把我们控制起来也没用，过几天就放出来了，啊，别担心。”

邹华阻拦的动作停住，她明白小燕和小张的意思，她们不希望有人能抓到自己的把柄，以此将她顺利踢出去。

邹华现在四五十岁，作为一个中年人，她当了很多年不服管教的刺头了，没想到临到这个岁数，还能体验一把这种事情。

在男人得胜的注视下，邹华缓慢的摘下了帽子，面色疲惫，像是终于认输了一样。

“邹女士还是要——呃啊！”

重重的摔击声在屋里炸开，男人连人带枪被撂倒在一旁的不锈钢柜子上，巨大的冲击力使他暂时无法起身，只能在地上扑腾。

小燕和小张非常刻板的惊讶了一下。

“哎，邹华女士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没办法，谁让他们总是爱挑衅呢？”

接下来三分钟内，已经步入中年却似乎从未懈怠的女人成功让这一屋子七八个持枪者认识到一个曾经在一线拔尖儿的刑警如今是什么实力。

牧山蓝此时刚刚清进基地门口。

身侧，林钰已经成功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送来基地。

“牧……牧山蓝！”

“是那个怪物！她现在根本不是人——啊！”

包围圈此时如同儿童积木，被弹指之间清除，牧山蓝目不斜视，前所未有的冷静。

“告诉你们上头的人，叫他们把人用到吕伞头上去，别总想着挑软柿子捏。”牧山蓝对着唯一还站着的人说。

那人环视左右人的下场，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抱着怀里的枪，牧山蓝抬手，那把他赖以生存的武器瞬间转移过来，这人转身就跑！

牧山蓝头也没回，继续向里走。

短短的三天内，基地里目前所有能联系上的已经收编的异能者通通汇集完毕。

只靠这点人根本不够，牧山蓝正在考虑要不要测试自己极限的时候，何院士传来了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