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蹙眉地说:“你莫不是一路上又被绑票又被抢劫,脑袋瓜傻了。”
卢书生不在意的讲:“我从前总见我爹喝醉酒的时候一个人又哭又笑,我以为他脑袋瓜傻了,我虽喝不了酒,但现在大约也猜得出来他为何哭,为何笑,哭是过去的遗憾不能圆满,笑是过去的遗憾幸好没能圆满,才能为眼下苦闷地日子留了无限美好的畅想。”
泠泠握紧了拳,又松开了。
“你说的对,所以你爹后来跟别的男人私奔了。”
“我不能等到我爹的那把年纪,再去圆满我的遗憾。”
卢书生说完,抬起了紧缚的手脚,“你们放我离开,去长安的这趟路,孰生孰死,令我自己去闯吧!”
“不行啊。”
柔柔弱弱的女声,撑着木梯,也一同落入了地窖,是牵秋。
她刚在“无敌”剑器商行外推小车卖馄饨,因突然下了一阵雨,生意寥寥无几。
愁人着呢,寒沙凌便告诉她,先把摊位交给自己看照,让她立马去霍家地窖。
他说得含糊,说得煞有介事,因一贯钱的恩义,牵秋不敢怠慢恩人,火速听劝,一路小跑到了霍家,进门刚赶上泠泠跳下地窖威胁要杀书生,可真是把她些许吓到了。
牵秋怒气汹汹地盯着卢书生,“你不能死,因为已经有人替你死了。”
卢书生还不知道绑票他的主凶因为天道好轮回,出门被马车撞死。
听完了周儒福的事情,卢书生沉思了一会儿,反省道:“既然如此,我更必须去长安参加春闱,考上一个功名才行,不然周郎君岂不是白死了。”
这是哪门子反省?
泠泠无言以对。
“一贯钱。”
隔着地窖,褚痴开了口,声音遥远,像一首不可捉摸的短歌,“我教你怎么取得功名,只需要七天,一天一贯钱。”
不需要褚痴自降尊贵的发问,卢书生自己迫不及待咬了钩。
“有光风霁月般的褚兄协助我,再好不过了!”
被人夸了,褚痴得意地挥着他那把纯白纸扇,面朝霍如羿装高冷。
“没想到褚郎君在,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霍如羿说着,眼神移到了劲夫脸上,“从前我看错了你,把你当泠泠的负累,今日可没看错你,你不是负累,反而有你在泠泠身边,真是太好了。”
劲夫附和:“就是就是。”
褚痴合了折扇,他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怨夫,笑了笑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云淡风轻的将此事遗忘了。
看不见地窖外的情形,泠泠依旧向褚痴竖起了大拇指。
一贯钱,高明啊。
褚痴拿书生的手按了掌印。
“按了便是答应,想跑把掌留下。”
书生摇头又点头,他满怀期望的等褚郎君给他松绑,授他圣贤书,怎么搞了这一出?
他感叹说:“喔,能把我的掌留给你作为传家宝的话也值了,褚郎君~”
泠泠看得出来,书生讲得很认真,很断袖,她往前站着,瞪着卢书生。
“行,现在就把左手剁下来吧,我看你用不上。”
书生哀嚎了起来,发誓再不敢对褚痴说这些撩拨之话。
褚痴笑迷起了眼,又摇起了纯白折扇,一句话没说,但显然乐意能被小姑娘护着。
留在霍家吃了顿饭菜,当然泠泠没忘霍如羿昨晚熬了半宿给劲夫做的一桌菜,她抽空去问她,劲夫吃得高兴吗?
霍如羿无论如何不愿意告诉她。
大概发生了什么,泠泠猜得出七七八八,只想在霍如羿口中得到验证,既然验证不了,便不再去问。
原来,劲夫起了一大早,看到了满桌好菜,一喜,满院子找不到霍如羿,一悲,大喜大悲之后,心情落到了谷底,以为惨遭被她抛弃,桌上信笺也没看,一个人抱着膝盖哭着等霍如羿回来。
可怜得很,更可怜得一桌子菜都放馊了。
泠泠要是知道,想必彻夜彻夜地后悔,为什么不多偷吃几枚红烧狮子头?
私塾老师说:“那书生除了对山海经的见解有点意思,其他的光听名字便打瞌睡,褚郎君,你这知识得从先秦时期开始补了。”
褚痴在跟请进霍家的私塾老师交谈,请他为书生试一试文化水平。
听了后,男郎摇着扇,说道:“没那么笨鸟先飞。”
“我真有那么差吗?我在我家那块儿,可谓最有希望在春闱拿功名的人!”
书生急得跳起来。
泠泠很好奇,师兄为助书生取功名,该怎么教法。
七天时间,掰成五十片也不够使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