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红的、如玫瑰花般娇嫩的……”
女人低喃,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纸页,在纸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高挺的鼻梁,她的眼睛如湛蓝色的大海,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那是他们一起对过的剧本,上面带着小字的批注,看起来也已经有了些年头。
“你的智慧像你的容貌一样美好吗?”
"And thy fair virtue's force perforce doth move me, on the first view, to say, to swear, I love thee."
他的视线顺着声音一寸寸上移,从那张一开一合的唇,到挺直的鼻梁,再到下垂着的卷翘睫毛。
窗帘并非严丝合缝,那一缕不属于他的光打在周艺浓的身上,将她蜜色的卷发照的金黄。
周艺浓轻轻合上剧本,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她没想到裴既竟然还会保存着。
她抬眸,却撞上男人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知道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多久,直到她回以注视,才淡淡地从她身上挪开。裴既从她的手中接过剧本,放回原位。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回程的路上,裴既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将一张请柬递给她。
“慈善拍卖?”
那张哑光黑的请柬烫着暗金色徽记,摸起来质感高级。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前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嗯,代表裴氏出席,需要一个女伴。”
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布置什么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换做以前,她会因为这不容置喙的态度而恼怒,但此刻,如果只是该做好她要做的,那么自己不应该为了什么而生气。
她弯弯唇角,应得爽快,“好啊,”
“我到时候安排人将礼服送给你。”
他总是将所有事都安排的十分妥帖,出席宴会穿的礼服,都是时装周最新高定款,从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指腹揉了揉太阳穴,皱起的眉心也彰显了几分此刻的心烦意乱。
“都听你的。”
夜色长明,两人之间只剩沉默。
“乐团下个星期要去外地巡演。”
说起工作上的事,她语气里有难掩饰的雀跃,“在长京市。”
长京,裴既上大学的城市。
那时周艺浓高二,而裴既已经去上大学。
裴既大学是离港的状元,所有人都感到意料之中,裴家那个孩子,考了全市第一。后来他便以市状元的身份去了长京上大学。
长京距离离港很远,一年四季的气候都和离港不同,两个人从原先隔壁邻里,到后来只能偶尔在学校见面,裴既上大学后,他们能见面的机会变得很少,最多只是在手机上问候。
偶尔裴既会关心她,偶尔她会给裴既分享一些搞笑的视频。裴既在周艺浓的督促下,注册了短视频软件。而周艺浓偶尔会给逢燃分享时,顺手给裴既发过去。
裴既不怎么看,回复的很慢,周艺浓很快也抛之脑后。周艺浓的学业繁忙,除却学习的时间,就是和逢燃谈恋爱,一起翘掉晚自习出去乐队。
于是她和裴既说话越来越少。
那时她和逢燃靠在墙头,少年爱抽烟,在烟雾缭绕中望着周艺浓说。
“周艺浓,毕业后我要出国,你跟我一起走吧。”
逢燃的父亲是靠房地产白手起家,早年没接受过什么文化,吃了时代的红利一夜暴富。
而逢燃也不爱学习,学习很差。逢燃的父亲想法很简单,送自己的孩子去国外镀金,等逢燃回国后再继承他的家产,这样就不会有人瞧不起他了。
周艺浓回去翻看了国外的学校,或许自己出国,才能更好的学习艺术。当时她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太多的规划,总是草草的拍案决定下来。
但父母是不同意的,周华山不希望她学艺术,更希望她能听从自己的安排去学习金融。而黎海则是希望她听父亲的话。
所有人都知道了周艺浓吵着闹着要出国,只有裴既不知道。
这次她没有求裴既去替她说说好话,因为她真心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得到。
周艺浓绝食,吵架,终于获得了周华山的妥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裴既终于从周艺浓的口中听闻这个决定时,父母已经为她办好了出国的手续。
闻言,他坐了一夜的飞机,在天明时抵达她的家门口。
他握着她的手腕,直到掌心的温度发烫。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我忘了。”
这句话不假,她的心思都忙着和周华山谈判,和逢燃诉苦了,被排在最后面的裴既,已经被她全然忘记了。
“你明明可以问一问我的意见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裴既!”
她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她蓦然抬头,印象中的裴既从来不会这般粗鲁,却撞进了他发红的、歇斯底里的眼眶。
再一甩,便轻而易举地就挣脱出来。
“过完这个生日我就十八岁,我成年了,可以替自己做主!”
“你替自己做主,为了一个男人,视自己的前途不管不顾了吗?”
此话一出,周艺浓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