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下又一下安慰,摸着他的背。
他明明没有说话,但却什么都说了,他总是那么可靠。
顾挽业就是这样的人,处理什么事有处理那件事的方法,对待什么人有对待那个人的方式。
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可靠,给人安全感,让人相信。
他就是这样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又有谁会不爱他?
没有和顾挽业相处过的人才不会爱他。但真正和顾挽业相处过的人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人,有多么好,有多么魅力无限。
喜欢上顾挽业,真的是显而易见的事。
顾挽业轻而易举得到别人的喜欢,也不是没有原因,这就是原因。
“那……”梁初檀在那边低声说道。
很罕见地迟疑了一下。
顾挽业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等他说。
“……你有没有想我?”梁初檀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要骂自己,不要脸。
他知道顾挽业绝对不会说刺耳和伤他心的话,但也不会为了哄他开心说他想听的那句话。
他总是这样给人台阶,留人体面。
“想的。”
梁初檀猛的一怔。
“真的啊?”他呆呆地说了这个有点扰气氛的话。
“我想你早点回来。”顾挽业语气平稳平静。
常人都听不出来,那是不是在骗人,但只有梁初檀知道。顾挽业绝对不会因为你想听这句话而违背自己的心意,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不会骗人。
梁初檀呆了一会儿,顿时欣喜若狂。他已经想好怎么表白,怎么回去准备结婚仪式了。
当他再看去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
梁初檀:“……”
行,是我太心急了。
*
顾挽业面色平静地看着秦硕和秦硕手里的手机。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秦硕一把将他的手机脱手挂了电话。
看他那个样子,显然是一副随时准备将手机给砸掉的样子。
顾挽业面色平静,其实心里还是有点犯怵。
他知道秦硕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
要是他又发疯,又向自己的肩膀咬一口,怎么办?当初发疯还想囚禁他来着。
他可不认为秦硕能在短时间内改变到一个会尊重人的人。
说难听一点,狗改不了吃屎嘛。
秦硕确实想直接把手机给砸烂,但是临门一脚,他愣是克制住。
努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怒气消减一点。毕竟,万一是什么很好的……朋友才说这种话呢?
他见过不少朋友之间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顾挽业也没表现出来有多想那个人。
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气自己而已,就是为了气自己!
他这么安慰自己,越安慰心里越气。
他和顾挽业在一起了整整六年。抛开高中时的那点时间不算。
他又怎么会不清楚顾挽业的为人?他不愿说的话,你不管怎么逼怎么哀求,他依旧不会说。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心比天高的人。
他不会因为看你可怜就说一些违背自己心愿的话。
他永远都是这样,成熟稳重,留人体面,给人台阶。
刚刚那句话明显不是违心的……
才减下去了那么一点点怒火,顿时被滔天的火焰吞噬掉,愈演愈烈。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听他说过想自己?!
他嫉妒,他嫉妒得发狂!
他嫉妒得恨不得顺着网线摸过去,把那人胖揍一顿!
他用被气红的双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顾挽业。
顾挽业就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他们离得明明不远,可是那一瞬间却变得有多么遥远。
他明明一伸手就能将人牢牢抱住,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他抱住的只是顾挽业的躯体,然而躯体里再也没有那颗为他跳动的心了。
那颗心早在四年前,就被他摔得粉碎。
*
后悔吗?
后悔的。
他不知道一颗真心有多重,把一个人的真心撕碎踩烂又有多痛。
但是这些顾挽业都一声不吭地撑了下来。
就连重婚后的第一次见面,没有怪他,但也只是想和他断绝关系,远走高飞,和他再也没有联系。
换成其他人可能会恨不得上来捅他一刀。
捅一刀都算轻的,打死他,骂死他,可能都不能解气。
顾挽业偏偏没有这样做,他没有失控,只是淡定地叫他出来说清楚,和他断绝关系。
这种解决方式是最平淡平和的,但却也是让他最痛的。
顾挽业就是这种知道哪种方法能让你痛,能让你痛苦,他偏偏就要用这种方式,最直白最刻骨地和你断绝。
就像当初那场意外一样。
虽然那场意外不是刻意为之,但着实是让他吓了一大跳。
也许别人会说他这样的处理方法太恶毒,太懦夫。如果真正要解气,就一刀捅死他算了。
但是他没有。
至始至终,他都是平平淡淡,用最平和最平淡的语气做着最绝情的事情。
他不知道打电话的那个人对于顾挽业来说说算什么,也许是他那位丈夫,也许只是故意气他的演员。
顾挽业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
他总会在做一些事的时候,给别人留一份体面,让他体体面面地走。
这是他最成熟稳重的做法。
如果失控或者是发疯,他会觉得这样太失礼,并不礼貌,他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当初的霸凌是这样,当初他的语言攻击是这样,就连现在要和他断绝关系还是这样。
用着最平淡的语气做出最绝情的事,是他惯用的手法。
也许不是为了给别人留体面,而是给自己留体面。
他又不是真的不在乎。
秦硕越想越觉得心惊。
越想她就越恨自己,恨自己当初眼睛被屎糊了,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味怪罪顾挽业。
秦砚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还不清楚吗?那张照片有多么刻意为之,他难道不清楚吗?
他秦硕就是蠢的,就是一个大傻|逼,一个眼睛被屎糊了,还要到处乱丢喷粪的人。
放在社会都是社会害虫。
顾挽业可不会管他现在气成什么样,心里想的什么。
他现在只想肯定走,去陪陪自己的孩子。
孩子走丢三个小时,他吓得心都快不跳了,现在还要跟这种人渣浪费大半的时间,真是不值得。
现在他的所有余额都在手机上,他在走之前得把自己的手机要回来。
“刚刚你都听得很清楚了,我已经获得了自己的幸福,有自己的家庭,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用?”顾挽业语气和刚刚对梁初檀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而且说的话也不中听。
顾挽业有一生气就到处乱刺人的小毛病,秦硕是知道的。
只是那时候顾挽业一直没有对他使用过这个技能而已。当时他一直以为顾挽业到处刺人,肯定不会刺自己。
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是最痛的。
被他这么一刺,刚刚滔天的怒火,顿时就像一拳打到棉花上面,再也发泄不出来。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又垂头丧气起来。
“挽业……”他又抬起哀伤的眼睛,看向顾婉夜,祈求得到一丝丝怜悯。
然而,这绝对不可能。
顾挽业也没有见过以前心比天高、天之骄子的秦硕,会在他面前露出这样哀求的神情。
他那双哀伤的眼眸像一把刀一样刺进自己的心里。
那双好看的眼睛,高兴的时候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现在伤心到极致的时候,像被打碎的镜子或者散落的星辰。
他的得意之作“银砾”灵感就来自他当时看向自己的眼睛。
和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他灵感迸发,当着他的面创作出了这件服装。
这是他唯一一次画稿画得这么快,灵感来得这么齐全的一次,也是他的真正的成名之作。
寓意对他来说特别之大。
他没有想过还能再见到这双眼睛碎成星辰,悲哀地望着自己。
他敢打包票地说,就算心再怎么硬的人,见到这样可能都要软下几分吧。
但是他不懂,他知道自己要是心软了一次,就会面临无数次的心软,然后重蹈覆辙。
秦硕对于他来说,依旧是那个不会尊重人心比天高的少爷。自己对于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随时都可以被抛弃,随时都有人代替的。
是梦魇。
“把手机还我。我要回家了。”顾挽业扭过头就不再看他,逼迫自己说出这些话。
秦硕显然也没料到他能心硬到这种地步。
四年的时间太长了,把一个人磨成了这个样子。
他看起来真的过得不错,那个孩子被他养的很好。
和他长得很像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释怀不了,一辈子都要永远陷入这混沌之中。
不管他怎么努力,但还是接受不了顾晚吟和别人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孩子这一个事实。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对方的家境如何,更不知道他对顾挽业如何,但是,看着孩子,看着现在的顾挽业,他们过得应该挺平淡幸福的。
不管怎么说,是跟他住在一起要幸福。
他把手机还给了顾挽业。
顾挽业没跟他多说废话,走出了咖啡馆。
秦硕知道,从他踏出门槛的那一步,他们就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