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会议顺利。”
“谢谢。”
对话就此结束。林晚照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她必须承认,自己对沈知言的感情已经超出了应有的界限。那种微妙的期待,那种不由自主的关注,都不是她应该对一个朋友的弟弟怀有的情感。
第二天是周六,林晚照决定去律所加班。她需要工作和距离来理清自己的思绪。
办公室安静而空旷,大多数同事已经开始休假。林晚照泡了杯咖啡,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工作。但今天,那些熟悉的案件材料却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中午时分,她收到沈知遥的消息:“知言说你有份文件落在他那里了,他今天回家,你要不过来拿?”
林晚照愣住了。她不记得有什么文件在沈知言那里。
“什么文件?”
“不知道,他说是你之前咨询他案件时留下的。你来拿吧,正好一起吃午饭。”
林晚照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但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在怂恿她前往。
最终,她还是回复:“好,我一会儿过去。”
到达沈家时,沈母热情地迎她进门。
“晚照来啦!正好,我包了饺子,一起吃点。”
客厅里,沈知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她进来,他放下书本站起身。
“林姐姐。”
“听知遥说你有份我的文件?”
沈知言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上次你给我的案件材料,我做了些笔记,也许对你有帮助。”
林晚照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确实是她之前给他的案件材料,但页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和分析。字迹工整有力,思路清晰严谨。
“谢谢,你太费心了。”她由衷地说。
“举手之劳。”沈知言轻描淡写。
午餐时,沈母不停地给林晚照夹菜,询问她的工作和生活。沈知言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插几句话。
“晚照啊,春节回家待几天?”沈母问。
“初六就要回来,有个案子要准备开庭。”
“工作这么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沈母关切地说,“你看你,比上次来又瘦了。”
沈知言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晚照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饭后,沈知遥被沈母叫去厨房帮忙,客厅里只剩下林晚照和沈知言。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林晚照找话题问道。
“今晚。”沈知言回答,“实验室还有工作。”
“春节也不休息?”
“休息三天。”他顿了顿,“你呢?回家过年?”
“嗯,明天走。”
短暂的沉默后,沈知言突然问:“你昨天为什么问起赵雨薇?”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晚照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只是随口问问。”她最终说。
沈知言注视着她,眼神深邃:“她只是同学。”
“我知道。”林晚照移开目光,“你不需要向我解释。”
“但我想要解释。”沈知言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林晚照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他眼中未说出口的话语。
厨房里传来沈知遥和沈母的说笑声,打破了这一刻的紧绷。
“我该回去了。”林晚照站起身,“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沈知言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你陪阿姨吧。”
但他已经拿起外套:“我也要回学校,顺路。”
两人默默地下楼,走出楼道。冬日的阳光稀薄而冷淡,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晚照。”在到达车旁时,沈知言再次省略了称呼。
林晚照转身面对他,心跳如鼓。
“春节后,等你回来...”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我有话想对你说。”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在林晚照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既期待又恐惧那句话的内容。
“好。”她轻声答应。
沈知言点点头,为她拉开车门。在他关上车门的瞬间,他们的目光再次相遇。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
开车回律所的路上,林晚照的思绪纷乱如麻。她知道沈知言想说什么,而她也知道自己的答案应该是什么。
他们之间的那道界限,不仅关乎年龄,更关乎责任和现实。她是沈知遥的闺蜜,是看着他长大的姐姐,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任何越界的行为,都可能破坏这些珍贵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这种非常规的感情可能带来的一切。
回到办公室,林晚照打开沈知言给她的文件夹。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不仅展现了他在专业领域的敏锐,更体现了他为她付出的时间和心血。
这份用心,让她既感动又不安。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沈知言的对话界面。光标闪烁,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她只发了一句:“谢谢你的笔记,很有帮助。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春节快乐,路上小心。”
简洁,克制,一如往常。
但这一次,林晚照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她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对面的实验楼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静矗立,那扇她熟悉的窗口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春节的假期,或许能给她足够的时间和距离,来思考如何面对那份即将到来的告白,以及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
而这个认知,让即将到来的团圆节日,蒙上了一层复杂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