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有些手足无措,双目失神,犹如深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季节为她擦了几回泪水,都把她细嫩的皮肤擦糟了。她听见了五公主亲身经历的故事,每一次心跳都沉重疼痛。
“后来,我听说太子哥哥就把上下罚了一月的俸禄,再未提起此事。或许是他也怀疑我,又或是,因为皇兄在外勾起的谣言,太子哥哥开始疏远我了。因为委屈,我又每日地哭,哭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夜的事,也就是这样,某次我想起了那张桌上独有一道我不爱吃的菜。”
季节手中攥着润湿了的手帕,视物模糊。
“摆放膳食的人有两位,一位就是青青。是她当着我和太子哥哥的面下的毒。”
“荣恪,他……”
“太子哥哥不知道我不喜食那道菜,而我侍女是知道我的习惯的,所以当她将那道菜放置到太子哥哥眼前时,其实也是我的意思啊……”五公捂面,“除了我的侍女,就只有母妃和皇兄知晓我喜什么厌什么。没错,我就是最好的‘工具’,我既与太子殿下亲近,又是母妃的亲女儿、二皇子的亲妹妹。”
“他知道吗,荣恪?”
“我告诉他了。然后,嗯……”公主吸了一下鼻子,“我向父皇求了公主府,闹着要出去,父皇宠爱我,不久就准了此事,我就将青青带走了,命她在府中不准外出,又用了一些借口搪塞了几番来试探我的皇兄。季节……”
五公主痛苦地唤她的名字,却见不着她的正脸。她磨磨蹭蹭下了位置转到季节身前,只见她的右眼一行清泪留下,挂在下颌边缘。
季节收回远看的视线,直接用擦过五公主泪水的手帕按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多久了?”
“三年了……”
“去年,荣恪风雪遭山贼一事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季节沉默,随后起身轻轻抱了抱不过十二岁的公主殿下。
“季节,太子哥哥太惨了,你留下来陪着他好吗?他不是想让你留下吗?留下来吧……”
季节不敢想象年仅不过是十岁左右的他们是如何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和真相,又是如何与对方相处的。
“荣恪对于那一人证也没有处理办法吗?”
五公主抬头看着季节的眼睛,说:“那时,他说自己还没有能力和勇气,而现在就快有机会了。”
“这样啊。”季节点头,“公主你先平静下来,别让别人看见你泛红的眼睛。”
公主拉着季节黛色的衣袖,又说了最后一事:
“还有一事,我忘了是什么时候,我本是要到母妃那里请安,人正走在宫道上结果看见了神色沉重的太子哥哥,想着和他搭话,就鬼使神差地悄悄跟了去。他,找了宫闱外的院墙,对着空气挥拳,怒喊说着什么‘唯他一人’‘不想成为太子’‘所有人都滚远点’……我没听太清,也不敢听全就逃跑了。”
季节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她不想对这些事做评价,也不想随意应下了公主的请求。
刚刚,她多问了荣恪去年遭遇之事,其实是想确认幕后黑手是否也是二皇子,虽然公主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季节心中也有了定论。
她之前就有所怀疑,还对五公主有些误会,而现在,只有对公主万分心疼。比起她有心帮助二皇子陷害太子,季节更不希望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害了心爱之人,又发现真相后却只能默默接受。五公主她备受宠爱,看似幸福快乐却也有不可告人的事和不可言语的痛苦。
六皇子用过晚膳后就离开了宫殿,太子殿下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季节随便择了个方向就走,当作消食。
之前从五公主那里听说了荣恪春后回宫的事,季节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陛下似乎不会随便动荣恪的太子之位。
季节可以从五公主偶然听见的荣恪自语中推测,荣恪肯定有产生过不想成为太子的想法,毕竟中毒和遭遇山贼,绝不是荣恪身为太子所受的唯两件事。或许,他甚至还向陛下说过自己并不适合这个位置。
但显然,外有臣民施压,皇后娘娘早已薨逝,加之荣恪之上还有敬贵妃所出的二皇子,尽管荣恪已失踪整整一月,坠崖后杳无音讯,陛下却似乎没有丝毫动摇之意,以至于让群臣都想送女儿做太子荣恪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