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安静的山谷中只有一两声清脆鸟鸣,窗棂外是青翠绿野,晨光在琉璃瓦的屋檐上跳跃。
雪蚕丝缎的被褥绵软舒适,砗磲床架也坚实耐用,玉潺潺完完整整体验了一夜,此时浑身绵软,精神却还很亢奋。
躺在素还真怀里,她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当初赠他那枚水色玉牌,“原来你将我刻的法阵改成了这样——好啊,你就靠这个掌控我的行踪!”
云鬓半偏,横波飞斜,故作嗔怒的眉眼,不同于寻常的娇媚,是独属他的风情。
素还真揽过她雪白臂膀,亲吻落在颊边,又细碎地移至唇瓣,心中感情越是波澜翻涌,举止反倒越是小心收敛。
唇齿交缠之际,玉潺潺感到他捏住自己的手,轻巧一抽,她只来得及抬眸睨他一眼,手中的玉牌便又被他取回。
“这算什么?美人计?”她轻轻的喘气,湿润的眼神全无杀伤力,只好伸手将他胸膛一推。
“能得潺潺一赞,素某此生足矣。”素还真笑着在她额角落下一吻。
好厚的脸皮!
玉潺潺泄愤似的抬手揉他的脸——不得不说,手感确实是好,肉肉的,又绵又韧。
“且看!”素还真牵起一缕头发,举在她眼前。
这是他从方才进行的工作,将两人的发丝辫成一缕。
发辫细如垂柳,已有半尺,辫得齐整精细,交错的银发与乌丝,绵长柔韧,末端用红丝束起,别有一番缠绵意。
“这要做什么?”玉潺潺被他少有孩子气逗笑,抬手一拨。
素还真以指为刃,将那段发丝截下来,拴系在玉牌上,“这样法阵才算真正完成。”
“真正完成的阵法,又是做什么?”玉潺潺好奇。
素还真不答,将玉牌妥善收起,又捉着她的手道,“潺潺,你与道门顶峰的剑子前辈是旧识?”
“你难道不是早猜到我的来历?”玉潺潺灵巧翻过身,趴在他胸口,随着她的姿势,那披散的青丝散落在素还真身上。
素还真呼吸一重,双手用力搂住她腰肢,呼吸交换之间,他轻声道,“素某只是想多了解你呀。”
“昨夜……还不够吗?”玉潺潺没有直接回答,她指尖抚过他的鬓边,手指插入他丝缎一般的头发,凑近吻他。
正当情浓,一吻过后,交缠的呼吸渐有些急促,紧贴的肌肤也炽热起来。
玉潺潺攀着他的肩膀,咬在素还真的唇上稍加了一些力道,声音在他耳边听来甜美得要命,“嗯……看来,我们确实还需要更深入地交流……”
素还真闭了闭眼,搂紧她的腰肢。
待两人起身,已近午时,天光照得共栖迟小阁内外透亮。
玉潺潺坐在妆镜前梳起头发,素还真梳戴整齐在她身后看着,忽道,“难怪古人道,只羡鸳鸯不羡仙,若与潺潺朝夕常伴于此,素某此生再无他念矣。”
“哦?”却见玉潺潺挑眉回首,目光斜视,“你说出此话,是要我学古代贤妇,劝你不要贪恋温柔,以事业为重?——我偏不!”
她在凳上拧过身,一缕发垂在肩旁,眼含讥诮道,“不必几日,就几个时辰你恐怕也坐不住,眼下局面正好,你不早计算好,要收拾台面上搅动风云的天蝶盟?”
在事业最低谷的时候,尚且在寻求认同,全无退意,若素还真就为了这一点情意隐退,就不是她认识的素还真。
“潺潺真乃素还真知己。”素还真近前,托起她的头发,执起凤钗,为她插戴发间。
松了一口气同时心脏一缩。
方才脱口而出的话,说完心底便翻腾起一阵惊惶,他那突如其来的强烈期望,在听到她的答案后,又沉沉茫茫落了下去。
“你心里有犹豫,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你事业与理想的阻碍?”玉潺潺忽而回过味来,“有意试探我?”
“怎会?”素还真立刻道,“劣者只是,只是觉得不能时常陪伴,心中惭愧。”他俯身揽住她的肩,自镜中望进她的眼睛,喉咙发紧,“自然,潺潺深明大义,但我又岂能将此当做理所当然。”
“花言巧语。”玉潺潺唇角微翘,“我有一件事,当真要问你。”
“请说。”素还真正色道。
“风雨残生。”她收敛了玩笑之色。
计划并未泄露,风雨残生会出现在火龙舌外,只可能是素还真的安排。
“欧阳姑娘确实来找过素某,打听你的事情。”素还真并无讳言,“素某认为她并无恶意,又察觉她有改过向善之心,便将事实据实以告,请她前往火龙舌支援。”
“你……没有同她说其他事吧?”玉潺潺追问道。
“潺潺可指她与金少爷之事?”
“你果然知道!”
“要化解这段孽缘,时机未到。”素还真摇摇头。
听他并未向风雨残生道出旧事,玉潺潺松了口气,理了理发钗,“那请你不要插手此事,不要使用你那些手段,裹挟风雨残生消弭这段冤仇。”
“这——”素还真颇感意外,“素某原以为,潺潺愿意出手救治她,是想给她一次弃恶从善的机会。”
“我并不是说她,而是说你。”玉潺潺回转身,“我还不知道你么?你想参与此事,不就是为了叶小钗?立场已不公正,又怎么能让人心服?不过使手段让风雨残生屈服罢了!”
她手指在他腰上一戳。
当年风雨残生为欧阳世家杀手,她被金少爷所害,她虽然同情,但也无意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