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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这回不替你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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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门前,谢珩之从箱里拿出了四卷旧例。

林砚站在旁边,眼看他拿出来两卷,又想往回放一卷,终于忍不住开口:“您这是在劝哪一本留下?”

谢珩之低头看着卷签:“这一卷有转运换领的旧式。”

“另外那本呢?”

“也有。”

林砚懂了。同样有用,同样不舍,箱子却只有那么大。好在书不会在桌边板着脸,说我明白,可我没那么快高兴。

他将那张列好携物的单子往后翻,另找了一张空纸,替对方把留下的两卷记下,放在原来的柜格里。要补看哪一项,再请经办核明能否调送,不是临时缺什么,就派人回来抱走全部家当。

前日谢珩之果真酉初回了南巷,吃过饭,读了他写的半页纸。读到笑那一句时,竟还要问自己什么时候笑了。林砚气得指认到文具铺柜前,才得了一个没有躲开的嗯。

昨日则忙,只有一张请人带来的便笺,说晚间须核交人手,不能来。纸上另添了一句,剩下的菜,你别等凉了吃。

林砚没有等凉,吃完又烦了一阵。今早见到人,便想把这点不高兴也塞进箱里,叫他路上自行领会。

可箱子放不下。

谢珩之将最后一层纸封好,起身去同经办核锁记。林砚没碰要交的卷,只把自己的空纸收起,退到窗边。

他今日还有差事。陈书吏替他调过时辰,午后到,不能为送一趟人,便平白消失一整日。

原该交的最后一张收讫回条,昨日已送到在职经办手里,谢珩之今日没有再替谁领新件。林砚见桌角还压着半页自己的字,便问是否要带走。

“这是你的。”谢珩之说。

他拿起来,才认出是先前记留下哪卷的那张草单。自己字里全是留字,看得连眼睛也有些不可靠。

“差点替您多收一笔。”

“我若少了,回来找你。”

谢珩之答得平静,林砚却被那个回来轻轻撞了一下。他原想顺势讨一句哪天回来,终究没有问。此差未完,谁也不能给他一个准确日子,硬讨到了,也不过多一行要惦记的字。

他将草单叠好,压在柜里留卷的最上头。

“找得到。我也不替您全理好,省得回来连旧东西搁在哪儿,都得问旁人。”

屋外车轮响,同行的人催搬箱。谢珩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包东西。

林砚以为又是文书,接过一捏,竟是松软的布。

“垫腕的。”谢珩之道,“前日见你用折纸,压久了有印。”

布里夹着薄薄一层旧棉,不大,边沿缝得不算齐。林砚捏了捏,想问是谁做的,又怕问出来竟是郑伯,自己白白在心里热闹一场。

“谁缝的?”

最终还是问了。丢脸便丢脸,不能连一句现成的话都放过去。

“我折的样,托客舍浆洗衣物的人顺手缝了边,已付过工。”

热闹倒没白费,只比他想的多了一位很实在的帮工。林砚低头看那块垫布,才发现尺寸照着他常坐的案沿,正好能放在肘下,不必把右腕高高托起。

“您要早给我,昨日那半页还能写得好看些。”

“我见过,认得出。”

“您将就得倒快。”

谢珩之把要带走的单子收好,没有说将来全会好,只问他午后该核哪一项。

林砚说新来的三笔工钱收领,先对姓名,原页由陈书吏带来。说到一半,忽然发觉自己讲得太仔细,像生怕人一走,便忘了自己还会做事。

他停住,手指摩挲垫布的粗边。

谢珩之却接着问:“上回那个领钱的人,鞋拿回去了?”

“拿回去了。还说下次修鞋,请我别再替他把名字认长。”

“他姓梁,你认得了。”

“我还认得您。”

话出了口,屋里两人都静了一瞬。

林砚原想说,您别当我除了这几页字就没旁的可讲,如今却把这一句送得太直。他低下头,将布塞进自己袖里,嘴角还撑着,不肯立刻收回。

谢珩之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会写信。”

“那便写。”

林砚抬眼,“别每回都等我催。”

有人从门前经过,叫了一声该走。谢珩之应过,提起自己的衣物包。林砚跟出去,看他将东西放上车,箱数同昨日核过的一样,再没有临时加进去的什么。

郑伯赶来时,手里拎着两块用纸包好的饼。他原要递给谢珩之,想了想,转交给旁边候着的车夫。

“路上饿了垫。别叫他光顾着说到地方再吃。”

车夫答应得极快。谢珩之看了老人一眼,老人已经去捏车边那条绑绳,觉得末端放得太长,绞两下塞好。

林砚站在旁边,忽然想起从前备车,都是管家这样看一圈,什么也不说,眼睛已经把谁少拿了一件认出来。

院门外风吹进来。他将袖里的垫布攥了一下,随后松手,去帮郑伯把余下的纸包放进篮中。

“我拿轻的。”他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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