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程安余把她扔在一边，脸上林偲言给她敷的面膜时间差不多了。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揭下贴片面膜，拧开水龙头用温水将脸洗干净，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上透着淡淡的粉。

用毛巾轻轻按干脸，她走回床前，林偲言还靠在床头看平板，听到动静抬头扫了一眼，随口：“洗掉了？看着是透亮了些。”

程安余嗯了一声，爬上自己的床，拉过被子盖到腰间，也拿起剧本，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早点睡吧。”不知过了多久，林偲言合上平板，揉了揉眼睛。

“好。”程安余立刻放下剧本，关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程安余背对着林偲言的方向，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两人在酒店自助早餐随便对付了几口，便坐上专车前往节目组。

排练厅安排在了江城广播电视台，她俩到的不算早，排练厅里面已经有三位在了。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站在窗边，旁边的人拿着文件夹，看样子是他们的经纪人。

那女生长相张扬，五官立体，头发做了亚裔风格的挑染，穿着无袖的黑色紧身上衣，下身高腰工装裤，脚踩一双厚重的马丁靴。旁边的男生则完全相反，白净得过分，五官还算清秀，搭了一身休闲装。

程安余和林偲言在门口正准备进去，便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女生开口：“这个程安余是资源咖吧？新人又是上张执的电影，又是上声而不凡的开场，背后有人捧啊。”

男生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玩手机。

“行了，少说两句，管好自己。”他们的经纪人开口制止。

女生撇撇嘴，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正是程安余和林偲言，她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没再说话，转身靠回墙上。

林偲言听着皱起了眉头，虽然她好像没啥可反驳的，怎么不算是资源咖呢。

但她很快在心里补了一句：资源咖咋了？就算资源咖也是有能力的资源咖。

她没出声，只是轻轻握了握程安余的手腕，程安余感受到那点温度，侧头看了她一眼，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没事。

程安余安静地走进去，仿佛什么也没听到。找了个离窗不远的位置坐下。林偲言跟在她身后，帮她把随身包和水杯放好，动作自然。

没过多久，最后一位学生推开门进来，是个相貌只能算周正的男生，背着双肩包，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令人印象深刻的点。

四人到齐后不久，排练厅侧门打开，节目组的指导老师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面容沉静的女人。她一出现，原本有些散漫的空气瞬间为之一肃。

正是电影《交叉质询》中女主角的扮演者，备受尊敬的老牌演员，秦颂。

陪同的还有一位稍年轻的指导老师。

简单的自我介绍环节后，程安余这才得知，挑染女生叫方行磊，燕戏表演系女生叫方行磊，男生叫曹康，沪戏表演系，但都在天枢娱乐，最后进来的叫郑远，京电配音系，被声立方配音工作室签约。

简单的介绍环节过去，节目组开始分配角色，秦颂刚问完意向话音刚落，方行磊立刻举手，眼神跃跃欲试

“老师，我想演阿莎”

程安余在方行磊之后，才平静地开口：“秦老师，我也想尝试这个角色。”

两人的目标明确撞在了一起。

秦颂眼神带上玩味，指了台词最密集，情感最强烈的一段让她们试音，给了五分钟的时间准备。

两人走到角落准备着，五分钟转瞬即逝。

方行磊率先上场。

站到排练厅中央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痛苦和坚韧。

表演完整，台词清晰有力，情绪饱满有层次，将泰莎面对诘问时的愤怒、委屈和最后的爆发演绎得极具感染力，展现出扎实的学院派功底。

表演结束，她微微喘息，看向秦颂。

秦颂老师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方行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退到一边，目光紧紧锁住即将上场的程安余

她站在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再抬起眼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开口，声音不像方行磊那般洪亮，反而带着一丝清冷的沙哑，但情绪饱满：

“我曾以为法律是真理的殿堂......”

她把泰莎的痛苦、隐忍和决绝演绎得淋漓尽致，尾音哽咽却不失控，情绪克制到让人心疼。

接着情绪渐渐递进，压抑的痛苦转为颤抖的质问，最终在某个顶点彻底爆发，震动了整个排练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