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云独自前往藏书阁的路上,迎面遇上一群蓝氏子弟。
蓝逸之笑着打招呼:“言公子,是来寻书吗?正好一起。”
言冰云向众人礼貌行礼。蓝逸之亲切地揽过他的肩:“不必见外。要找什么书?我帮你。”
还未待言冰云道谢,旁边一名蓝氏子弟便笑着开口:“瞧这气度风姿,可不输咱家二公子。这般清冷出尘的模样,也不是谁都撑得起来的。”
这本是句真心夸赞,却似一根细针,猝然扎进跟在队伍末尾一名门生的心里。蓝逸之回头吩咐:
“苏涉,烦请你替我回屋取那支紫毫秋霜笔来。祖父在家,你与他说一声便是。”说罢又兴致勃勃地搭着言冰云的肩往前走,“听闻言公子书法精湛,今日正好讨教一二。”
言冰云谦声道:“逸之兄过誉了。早听闻逸之兄于书法一道造诣极深,今日既得相见,冰云正欲请教。”随即便与众人步入藏书阁。
那名唤苏涉的门生却立在原地,半晌未动。
身旁一名年长门生提醒道:“苏涉,逸之公子让你取笔,还不快去?上回除水行渊,你擅自效仿二公子驱剑入水,遗失佩剑,先生未加严惩已是宽待,如今还不勤勉些?”
苏涉躬身应道:“是。”转身去取笔。
一路上,他胸中愤懑难平:“不过是个家仆之子,论出身尚不及我,凭什么他会被称作公子,而我只配被叫名字;这些亲传弟子对他以礼相待,对我却呼来喝去?还有蓝忘机……不过投了个好胎,我学他御剑,竟被说成‘东施效颦’……凭什么!”
魏无羡练完剑回清室不见老哥,便去藏书阁寻他。
只见言冰云正极力推辞:“逸之兄,此笔贵重,冰云断不能收。”
蓝逸之却坚持道:“我还有好几支呢,你再推辞,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言冰云还欲婉拒,魏无羡已笑吟吟走了过来,假意对蓝逸之抱怨:“好啊壮兄,上回我想借你那支‘行云疾书笔’你都舍不得,如今倒大方,直接送我哥一支!”
蓝逸之瞥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可从不好好写字,我可怕你把我的宝贝给弄坏了,再说了,你那般偷工减料,还需再靠法宝加速?”
被蓝逸之毫不留情揭穿,魏无羡转而劝老哥:“哥,既是壮兄诚心相赠,你便收下吧。”
蓝逸之也点头:“正是,你再不收,便是瞧不起我这个朋友了。”
言冰云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辞别蓝逸之,魏无羡提议:“这会儿蓝湛和曦臣哥多半还在廊下倒立冥想,走,咱们找他们去。”
言冰云脚步微顿:“我……就不去了。”
魏无羡却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人往那方向带,边走边问:“对了哥,昨日我听你称曦臣哥‘泽芜君’,之前不都是直呼其名的吗?可是出了什么事?”
言冰云淡淡道:“无事。”
“可原本大家相处得好好的,怎么忽然生分起来了?”
“有些距离,未必不好。”言冰云语气平静,“人与人之间,或许本该如此。”
魏无羡隐约觉得老哥与曦臣哥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老哥不愿多谈,他也问不出究竟。
兰室外的长廊上,蓝氏双璧正于廊下静心倒立。
二人皆已入定,气息沉静如水。忽然,蓝忘机低声开口:“兄长。”
蓝曦臣缓缓睁眼:“何事?”
蓝忘机问道:“你与言兄之间,是否生了不快?”
蓝曦臣微怔:“何出此言?”
“兄长心事重重。”
“许是我……过于唐突了。”
蓝忘机眼睫轻垂,声音更低:“是否,他们皆不喜男子?”
蓝曦臣默然片刻,才道:“阿云是否如此尚未可知。倒是忘机——无羡可是同你说了什么?”
蓝忘机摇头。
蓝曦臣轻轻一叹:“可是无羡常对你说,要带你……去找姑娘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