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用过饭后,魏无羡心知哥哥与蓝氏双璧不便再留于莲花坞,便回去匆匆与江厌离道了别,准备动身返回云深不知处。
江厌离含泪道:“阿羡,对不住……你别生阿娘的气。代我向言公子和蓝家两位公子赔个不是。”
魏无羡笑着宽慰她:“师姐别多想,我陪哥哥去姑苏住些时日。等我听学结束就回来!”
言冰云决定拜入姑苏蓝氏,谢怜需亲自前往姑苏拜会青蘅君与蓝启仁,当面托付。江枫眠自觉此前多有亏欠,心中难安,便决意一同前往云深不知处。
莲花坞不远处的一座凉亭边,江厌离与一众师弟前来相送。
江厌离塞给魏无羡和言冰云各一大包点心,柔声道:“阿婴,言公子,这里有些吃的,我会常给你们寄。”
魏无羡亲昵地说道:“师姐最好了,谢谢师姐!”
言冰云礼貌道谢,心中暗叹:正是因为江姑娘与江宗主这份温情,才让弟弟对江家如此恋恋不舍吧。
魏无羡与众师弟道别后,转头问江枫眠:“江叔叔,江澄真的不去听学了吗?”
江枫眠无奈摇头。魏无羡叹了口气,对众人道:“那我们走了。”
几人御剑升空,魏无羡不住向下方挥手:“师姐、阿宽、阿木、阿珂、阿笙,要想我们啊!”
地面上,江厌离和几位师弟也挥手回应:“想着呢!此去多加小心!”
石宽跳着脚喊:“大师兄,要给我写信啊!”
魏无羡笑着应道:“写写写!你可要认真回信!”
返回姑苏后,青蘅君与蓝启仁为言冰云举行了一场颇为隆重的入门仪式,宣布其成为姑苏蓝氏内门弟子,还破天荒地为他请了位厨师,惹得蓝氏众弟子惊奇不已。
最高兴的莫过于蓝逸之。七长老私下另付了一份工钱,请那厨子顺带为叶灵儿备餐。如此一来,叶灵儿便能嫁往姑苏来了。
此事让蓝启仁纠结良久,担忧此风一开恐乱蓝氏家风。青蘅君却笑道:“不如定下规矩,日后‘嫁’入我姑苏者,日常饮食可不必随我姑苏蓝氏。这般一来,我蓝氏弟子便不必‘外嫁’了。”
叶灵儿的父亲终是应允了叶灵儿嫁往姑苏,蓝若若高兴地拉着言冰云的广袖,奶声奶气道:“云哥哥,谢谢你!哥哥终于不用嫁人啦!”
蓝逸之也激动地拉住言冰云的手:“冰云啊,你真是我的福星!”
先前在莲花坞时,言冰云只当蓝曦臣是为了回击虞夫人,才随口编造了“请厨子”一说,未曾想竟是真的。待他察觉时,那厨子已兼了为叶灵儿备餐的差事,此事却是无论如何也推辞不得了。
他未曾想姑苏长辈为了儿女亲事竟能做到这般地步,一时心头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忧。
蓝曦臣盯着蓝逸之那只手瞧了半晌,终究按捺不住将他拉开,道:“三师兄,叶姑娘既要嫁来,你还不快去筹备?”
蓝逸之挠挠头:“虽说这些不需我亲力亲为,但我这就去给岳父大人送谢礼去!”
谢怜与江枫眠同青蘅君、蓝启仁长谈许久,郑重将言冰云托付给姑苏蓝氏。临行前,又留下许多丹药与银钱,交由言魏兄弟二人。
送别谢怜与江枫眠后,言冰云便潜心修炼。魏无羡每日抽两个时辰帮哥哥梳理灵力走势,待听学将至尾声时,言冰云体内灵力终于从与自身灵根截然相反的火系走势,逆转为契合水属性灵根的水系走势,自此得以正式修习水属性心法。
兄弟二人手掌相贴,静静运功修炼,待一个小周天运转完毕,言冰云忽然问道:“怜叔今年多大年纪?”
魏无羡道:“三十三啊。”
“你确定?”
“这还能有假?怜叔叔捡到我时二十二,今年正好三十三。我们修仙之人容貌衰老得比普通人要慢,看不出年纪的。”
言冰云却道:“我总觉得……他应当更年长些。”
魏无羡失笑:“四十?不可能,怜叔叔才没那么老。”
“可与他说话时,我常觉他比蓝先生更显沧桑。”
“为什么?”
“说不上来,”言冰云微微摇头,“只觉得他眼里……像是装着许多东西。”
“定是你想多啦!”魏无羡不以为然,“怜叔叔只是性子沉稳罢了。他若真比蓝老先生还老,怎会有许多姑娘见了他还想嫁他?你可见过谁想嫁蓝老先生的?”
言冰云沉默片刻,轻声道:“许是……我的错觉吧。”
又是一个小周天运行完毕,言冰云只觉灵脉从未这般顺遂通畅,感激道:“谢谢你,阿羡。若非有你,我不知要耗费几年才能逆转灵力走势。”
魏无羡嘿嘿一笑:“小意思,哥!我陪你修炼,往后你可得陪我喝酒。怜叔叔、蓝湛和曦臣哥都不能喝酒,一个人喝太无趣了。”
听见弟弟如此简单的要求,言冰云无奈摇头,随即含笑应下:“好。”
身为优秀暗探,绝佳酒量本是职业必备。他素来不觉得饮酒是享受,可自与弟弟共饮过天子笑后,渐渐明白:那醇香入喉,品的何尝不是一份惬意处世的心境。
待水系心法根基稳固,言冰云便转修冰系心法。若说修习水系心法对他而言是得心应手,那修习这冰系心法,便可谓是浑然天成。
这日,蓝曦臣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木盒。盒盖开启刹那,清冽寒意瞬间四散,盒中静卧着一块流转着淡蓝光晕的玉璧。他温声道:“冰云,这块冰凤玉璧乃我母亲遗物。我与忘机商议过,我二人并不修冰系,此物于我们无甚大用,但对你即将修习的功法却大有裨益。你且将它戴上吧。”
言冰云推辞道:“这如何使得?既是令堂遗物,贵重万分,我怎能佩戴?”
蓝曦臣柔声劝道:“冰云,这玉璧留于我们手中不过是个念想,不如让它物尽其用。便当是我们借予你的,待你日后结丹,再归还也不迟。”
魏无羡也帮腔道:“是啊哥,你就别推辞了。既是曦臣哥和蓝湛的一片心意,而且只是借用,你就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