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从藏书阁中取出一本记载着龙鳞果的古籍,向言冰云求证:“冰云,你在那方世界见到的龙鳞果,可与书中记载一致?”
言冰云仔细看过书页上的图文,答道:“先生,此果实和草叶周身确实布满龙鳞状纹理。但书中记载其色为淡紫,而我所见的龙鳞果颜色更深,呈浓郁的深紫色,且个头也更为硕大。”
七长老迫不及待地问:“先不管它是不是书上记的这个,冰云,你确定你的灵脉就是吃了它才好的?”
言冰云点头:“应该没错。而且,温若寒也是靠大量服用这种果子才再次突破的。”
七长老激动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搓着手说:“太好了!世上居然真有能让灵脉重生的灵果!那……那被毁的金丹,是否也能……”
众人皆知他心中所想——他那孙儿蓝逸之金丹被毁多年。几位长老纷纷向他道贺:“若真如此,逸之的金丹修复便有望了!”
另一位长老也感慨道:“有这么多龙鳞果,说不定,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有机会再进一步。”
魏无羡又抢着说:“我哥还说呢,那大庆的皇帝下令全国烧这果子!每年秋天,到处都在烧龙鳞果,别的国家也干过同样的事,如今那边的龙鳞果已经没以前那么多了!”
众长老一听,个个捶胸顿足:“作孽啊!真是暴殄天物!”
蓝忘机冷静地指出关键:“但温癸前辈服用龙鳞果年数更久,却只是突破了一小层。”
这话让众人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青蘅君问道:“冰云,除此之外,你可还有其他特别的际遇?”
于是,言冰云将往事和盘托出:从为拖延温若寒强行逆转灵脉导致俱焚,到后来凭借龙鳞果与温癸炼制的丹药重塑灵脉,毫无保留。
待年轻一辈离去后,青蘅君独留下蓝启仁与几位核心长老,沉声道:“诸位,对此有何高见?”
从兰室出来,魏无羡拉着言冰云跑到一处空地,眼巴巴地说:“哥,现在总可以露一手了吧?”
言冰云无奈,祭出一团白色寒火。随着他心念微动,四周气温骤降,雪花凭空凝结,纷扬落下。无数冰晶迅速汇聚,不过片刻,一棵晶莹剔透、枝桠繁茂的巨大冰树便矗立在四人面前。
蓝曦臣惊叹道:“凭空化物!阿云,这可是传说中的神通啊!”
魏无羡兴奋地跑过去,好奇地绕着冰树转了两圈,这里拍拍,那里摸摸。
言冰云却摇了摇头:“据小范大人说,这恐怕算不上真正的凭空化物。”
魏无羡不解:“为啥?凭空冒出这么大一棵树,还不是凭空化物啊?”
言冰云解释道:“小范大人说,空气里有很多看不见的水汽,水汽遇冷就会结冰。我只是用寒火让周围变冷,让水汽凝结成冰而已。所以这树,本质上是水汽变的。”
蓝曦臣捕捉到这个称呼,问道:“小范大人?”
言冰云道:“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因为我只能变出冰,变不出别的。不过……”
魏无羡立刻追问:“不过什么?”
只见他掌心寒火光芒微盛,转为蓝色,周遭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寒冷刺骨。一粒幽蓝色的水珠凭空浮现,在他掌心上方静静悬浮。魏无羡惊奇道:“咦?蓝色的水珠?真好看!”
言冰云凝视着水珠,语气带着不确定:“这东西……感觉不像是普通水变的。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魏无羡好奇地伸手想摸,言冰云却迅速将手收回,神色严肃:“别碰,很危险。”
魏无羡吓了一跳:“为什么?”
言冰云未答,只将指尖那粒蓝色水珠轻轻弹向附近的一处小水洼。水珠触及水面的一刹那,整片水洼,连同其下的泥土,瞬间被冻结成坚硬的深蓝色冰块,甚至还在向外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森森寒气!
魏无羡吓得跳开一步:“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太冷了吧!”
言冰云摇了摇头:“下次有机会,我去问问小范大人。”
蓝曦臣不禁莞尔:“阿云,这位小范大人,似乎无所不知?”
言冰云想了想,客观地说:“我只是觉得,他懂的确实很多,而且……他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魏无羡一拍脑袋:“对了哥!言伯父肯定在家等急了,我们明天就去大庆吧!”
夜色中,龙胆小筑外,蓝曦臣独自对月吹箫,低沉幽咽的箫声在夜风中飘荡,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心事。
言冰云静立院外,默默聆听。一曲终了,他才走进小院,轻声问:“云深不知处夜间不可奏乐。泽芜君是有什么心事吗?”
蓝曦臣闻声转头,有些诧异:“阿云?你怎么来了?”
言冰云道:“渡劫之后,听觉似乎敏锐了许多。循着箫声,就走到这里了。”
蓝曦臣露出一丝苦笑:“阿云如今这般厉害,我已经望尘莫及了。”
言冰云沉默了一下,忽然低声道:“曦臣,在温若寒那里,我并没有……”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解释?
而且,蓝曦臣根本什么都没问。
蓝曦臣心中却因这半句话掀起了巨浪:没有什么?……没有!
他心情激动,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云,你是想告诉我,你和温若寒之间是清白的?你是因为在乎我的感受,才特意对我解释?”
言冰云一时语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下意识地对蓝曦臣澄清。这根本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就在这心绪纷乱的瞬间,脑海中却猝不及防地闪过惊心动魄的画面——元婴天劫之下,灭世雷霆撕裂长空。
他浑身浴血、意识模糊之际,可就是眼前这个人,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奋不顾身地想要冲进那恐怖的雷网。
哪怕那雷霆足以将仅有金丹修为的修士劈成齑粉,他也要冲到自己身边。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在那时被绝望和泪水浸透,嘶哑的呼喊声甚至盖过了隆隆雷鸣……
那份不顾一切的炽热真诚,早已在他不知觉时,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他心底最坚硬的寒冰。
他想退缩,蓝曦臣却不肯放弃这个机会,追问道:“阿云,是这样吗?你怕我伤心,怕我介意,所以才告诉我这些,对不对?”
言冰云只觉得耳根发烫,窘迫得想立刻逃走。蓝曦臣看着他微红的耳尖,鼓起勇气轻声问:“阿云,如果你不嫌弃我现在修为低……我还可以……继续追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