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的意识被蓝忘机的琴音召回,缓缓自那八百年的纷乱记忆中抽离,回归本体。
他依旧紧闭着双眼。只觉识海如同被巨杵搅动过,传来阵阵沉重的钝痛,忍不住抬手用力按住了太阳穴。
“魏婴!”蓝忘机将他揽入怀中。
他的指尖迅速搭上魏无羡的腕脉,灵力轻探,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魏无羡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缓了几息,才故作轻松道:“放心蓝湛,真没事。
就是那老鬼活得年头实在太久,记忆又臭又长,翻找起来格外耗神。”
言冰云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羡,你还好吗?”
魏无羡这才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身旁的言冰云,问道:“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言冰云道:“你们在里面待得太久了,我不放心,但此门禁制特殊,破解多费了些时间。”
魏无羡扯出一个笑容:“这是蓝氏秘传的禁制,你还没学过呢,打不开正常。我真没事,共情这活儿我熟。现在什么时辰了?”
蓝忘机沉声答道:“子时了。”
魏无羡惊道:“都这么晚了!哥,那个叫谷子的孩子呢?”
言冰云道:“已交由门生看管了。”
魏无羡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怜悯:“唉……那孩子,说到底,也是个身世可怜的。”
一直在旁静候的蓝曦臣此刻才温声开口:“无羡,共情之中,你看到了什么?当真见到了谢先生?他一切可还安好?”
魏无羡脸上浮现一丝宽慰,随即又被怒气取代:“怜叔叔眼下应当过得不错。但在这之前,我得先清算一笔账!”
蓝忘机问道:“何事?”
魏无羡从蓝忘机怀中站起身,眼中寒光一闪,打了个响指。
镇压着戚容的符咒灵光微闪,那名叫戚容的厉鬼立刻幽幽转醒。
戚容一清醒,刻薄的咒骂便脱口而出:“小杂种!还没折腾够你鬼爷爷?告诉你,想让老子出来,做梦!”
魏无羡不怒反笑,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命令道:
“说——‘太子表哥’。”
戚容梗着脖子叫嚣:“你让老子说老子就说?偏不……太子表哥!我呸呸呸!”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随即疯狂吐口水,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数道金光符箓如锁链般激射而出,魏无羡出手如电,竟徒手硬生生将一道扭曲的青色鬼影从莫玄羽的天灵盖中拽了出来!
戚容的魂体被强行剥离,在空中扭曲挣扎,又惊又怒:“小野种!你……你怎么知道……”
魏无羡捏着他的魂体,冷笑道:“自然是从你那肮脏记忆里找到的‘钥匙’!”
戚容魂体一震,尖声道:“口令?!难道是那朵黑心烂肺的傻白莲?!”
魏无羡手上加力,掐得他魂体滋滋作响:“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敢对怜叔叔不敬,我现在就把你扔进乱葬岗喂邪祟!”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询问道:“什么太子表哥?”
魏无羡嫌恶地晃了晃手里的戚容,对众人道:“这混蛋,居然是怜叔叔货真价实的亲表弟,叫戚容!”
言冰云眉头紧蹙,审视着那扭曲的魂体,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难以置信。”
蓝曦臣嘴巴张得老大,惊讶道:“细看之下,此鬼的眉眼轮廓,确与谢先生有三分相象。”
魏无羡闻言,二话不说,一拳狠狠砸在戚容魂体的“脸”上:
“就你也配和怜叔叔长得像!”
戚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出桀桀怪笑:
“嘿嘿,不疼!挠痒痒似的!小野种,这么维护你老子?可惜啊,他如今在那边跟个叫狗花城的鬼厮混得不知多快活,早把你忘到九霄云外喽!”
这话彻底点燃了魏无羡的怒火。
他掐住戚容的“脖子”,如同抡一块破麻袋般,将其魂体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掼在冥室坚硬的地面上!
砰、砰巨响伴随着戚容又哭又笑的尖锐鬼嚎,场面一度失控。
角落里,刚刚苏醒的莫玄羽一睁眼就看到这骇人景象,吓得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蓝曦臣见状,立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莫玄羽的肩膀,安抚道:“莫公子,莫怕。恶鬼已除,没人会再伤害你。”
莫玄羽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攥住蓝曦臣的衣袖,颤声道:“公子……救,救我……”
蓝曦臣放缓声音,耐心安慰:“没事的,无羡已经把那厉鬼从你身体里揪了出来,放心,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冥室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个的深坑。戚容是鬼,魏无羡怎么打他都不死。
蓝忘机怕魏无羡累着了,抓住他的胳膊,道:“魏婴,冷静。”
魏无羡气喘吁吁地停下,松开了手。
戚容的魂体扭曲变形,模拟出“吐”出几颗牙的动作,口齿不清却依旧恶毒地咒骂:
“呸!小野种!你爹不要你,你娘跟人跑了吧?没人要的杂种,打死你表叔了……”
魏无羡刚压下的火气又“噌”地冒起,冲上去又是一顿拳脚:
“去你娘的表叔!你也配?!我打死你个肮脏的王八蛋!”
戚容趁其不备,魂体猛地一挣,朝魏无羡头顶虚指,尖声喝道:“死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