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静室。
静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魏无羡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七长老的衣袖,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七叔公!蓝湛他……他怎么样了?”
七长老看着魏无羡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安抚道:“人已经醒了,性命是无碍了,只是……”
魏无羡心头猛地一沉,急声追问:“只是什么?!”
七长老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愤恨:
“唉……伤得太重,鬼毒深入肌理,需得将养许久。天杀的金光善!”
魏无羡不等听完,已如一阵风般冲进室内,扑到蓝忘机榻前。
“蓝湛!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魏无羡紧紧抓住蓝忘机的手,话音刚落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下。
伤成这般模样,怎么可能不疼?
蓝忘机周身无一处不痛,却因握着魏无羡的手,反而觉安心许多。
魏婴没事就好!
他艰难地动了动苍白的唇,声音微弱却清晰:“我无事……不疼,魏婴,你放心。”
魏无羡眼圈一下就红了:“伤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蓝湛,疼你就喊出来,或者咬我也行!都怪我,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这么重的伤,都是我不好。”
蓝忘机轻轻摇头:“魏婴,你我二人,何来这么见外,再说,你也保护了我不是吗?”
魏无羡怕他情绪激动影响伤势,连忙顺着他的话道:“好好好,我不说这么见外的话,你猜猜,是谁救了我们?”
蓝忘机微微摇头:“不知。”
魏无羡侧身让开,目光投向门口。
谢怜缓步来到榻前,温声道:“忘机。”
蓝忘机琉璃般的眼眸微微睁大,流露出清晰的讶异:“谢先生!”
谢怜含笑点头:“是我。忘机,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我们日后慢慢再说。”
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语气中带着期盼:“蓝湛!怜叔叔回来了!他能参加我们的婚礼了!等你养好伤,我们就成亲!”
蓝忘机应道:“嗯。”
随即,他注意到魏无羡苍白憔悴的脸色,眉心微蹙,“魏婴,快去休息。”
谢怜也劝道:“阿婴,忘机既已无性命之忧,你便听他的,快去歇息。否则他好了,你却又病倒了。”
一旁的青蘅君也开口道:“无羡,去吧,忘机这里有我们看顾。曦臣,冰云,你们身上也带伤,一并去休息,莫要强撑。”
于是,蓝曦臣由言冰云搀扶着离去,魏无羡也被谢怜半劝半拉地带到隔壁房间,按在榻上。
谢怜为他仔细掖好被角,魏无羡却紧紧抓着他的手,像小时候一样与他撒娇道:“怜叔叔,你别走……”
谢怜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如同幼时哄他入睡般,柔声道:
“我不走,就在这儿看着你睡。快闭上眼睛。”
魏无羡依言闭眼,呼吸逐渐均匀。
花城在一旁,盯着谢怜那双被魏无羡攥着、甚至半截都探进了被子里的手,眉头拧得死紧。
他强忍着上前将谢怜的手拽开的冲动,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
谢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待魏无羡睡沉,他这才轻轻抽回手,走到花城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哥哥……”
花城立刻抬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谢怜,语气里满是委屈。
谢怜瞧着这八百多岁的人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娃娃吃醋,不禁失笑,伸出指尖在他鼻尖上轻轻一点。
花城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脸颊埋进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
谢怜一手托着他的脸,另一手在他发间轻柔抚过,如同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狗。
不多时,花城周身那点不愉快的气息便消散无踪了。
经过一夜安眠,魏无羡的精神恢复了不少。但心中记挂蓝忘机,仍是早早醒了,强撑着起身。
谢怜扶他坐起,宽慰道:“忘机那儿你且安心,青蘅君正亲自照料着。”
魏无羡道:“我要去看看。”
谢怜知他放心不下,便搀住他胳膊:“好,我扶你过去。”
魏无羡看见一旁的花城,对着那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俊美脸庞,那句称呼在嘴边绕了几绕,才略显别扭地唤出声:“花……叔叔。”
花城自己也挺不自在,被个看起来年岁相仿的人喊叔叔,加之他实在看不惯魏无羡这样粘谢怜,只是不情不愿地低低“嗯”了一声。
谢怜看着花城那副别扭模样,不由莞尔:“瞧,我们三郎也是做叔叔的人了。”
花城被他说得有些耳热,抬手摸了摸鼻子。
若不是心系蓝忘机伤势,魏无羡定要趁机好好打趣他一番。
来到蓝忘机房内,只见青蘅君正小心地给蓝忘机喂药。
魏无羡忙道:“蓝伯父,蓝湛。”
青蘅君见他进来,温和道:“无羡来了,身子可好些?”
魏无羡道:“劳蓝伯父挂心,我没事了。”
说着便在榻边坐下,握住蓝忘机的手关切道:“蓝湛,今天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蓝忘机看着他,语气平静:“好多了。魏婴,不必担心。”
青蘅君与谢怜、花城互相见礼。
恰在此时,蓝曦臣与言冰云也一同前来探望。
魏无羡看向他们:“曦臣哥,哥,你们伤势如何?”
言冰云神色一如往常般清冷,道:“我只是灵力耗损过度,调息一夜已恢复大半,无碍。”然后目光看向蓝忘机。
蓝曦臣也温声道:“我不过是些皮外伤,不打紧。”
他随即快步走到榻边,俯身细细端详蓝忘机的面色,眼中满是心疼,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忘机,你感觉如何?脸色怎么还如此苍白,还疼得厉害吗?”
蓝忘机缓声道:“比昨日好了许多……有劳兄长记挂,不必为我劳神。”
蓝曦臣面露愧色,轻轻摇头:“都怪我们,未能及时赶回。”
魏无羡忙道:“哥,曦臣哥,你们知道吗?此次南疆之乱,也是金光善在背后搞鬼!”
言冰云与蓝曦臣闻言,俱是一惊,异口同声道:“什么?”
魏无羡解释道:“我亲耳听金光善所言,那赤焰兽是他不知用何法子引出作乱。
他们还勾结南疆土著,意图在你们与赤焰兽两败俱伤时,取我哥性命。
此外,他还收服了戚容那厉鬼,供他驱使。”
一听到“戚容”之名,谢怜与花城皆露出几分头痛之色。
言冰云以手扶额,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他们特意请我帮忙除妖,却反过来加害我们……竟是金光善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