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历史总会驶向预定好的轨迹。关于这一点,鹿野已经深深领悟到了。
…………
……
等到鹿野终于获得这个去见人一面的机会时,她已经在这个时空里忙活足足六天了,再不去见,她都得穿越到下一个时间节点去了。
考虑到爱徒的“时空旅行”时间紧迫,无限特意跟老君打了招呼,向这位老友申请特事特办。
知悉此事来龙去脉的老君顿时言笑晏晏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你家徒弟这么着急去探监啊?行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跟【冰云城】那边说一声,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无限:?
什么成人之美。而且老君怎么笑得怪怪的,一副吃到瓜的乐子人模样。
不过心很大的无限没把这点小细节往心里去,只当老君此人生性爱笑,可能是个假笑男孩。
就这样,经过努力,鹿野终于在【冰云城】的监狱里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此时的山鬼被关押在一片漆黑得看不见边际的空间里,触手可及之处只有一张简陋的矮桌、一张床铺和少数日用品,等候着审判结果出来——鹿野曾经在当初关押灵遥的地方看见过同款监狱。
虽然两者的关押地点不一样,但是这种特殊监狱房间的设计原理是一样的,为的就是最大程度隔绝犯人对外界的感知,令其在此间悔过和反审自身罪行。
哪怕听见脚步声从面前的黑暗中传来,山鬼也始终低垂着脑袋,聚精会神地看着放在自己膝盖上的那本纸质书籍。
她的手腕上戴着法宝【锁灵枷】,灵力被尽数封印,这让本就精疲力尽的她暂时变得与一个病重的普通人无异。
同时由于先前使用了代价巨大的招式——本命法宝上储蓄的生命力被消耗殆尽——如今气若游丝、虚弱无比的山鬼本该一度退化甚至散灵,才对得起爆种后的沉重代价。
可惜她要等一个审判结果出来。
【冰云城】只能定期派医疗专家来给她治疗,让这个犯人吊着一口气,不至于死了,也不至于活得很舒服。
“山鬼。”负责带路的狱卒妖精语气冰冷地提醒道,“有人来看望你了。”
披散着干枯黑色长发的山鬼一动不动,仿若未闻,眼神一直黏在膝头的那本书上,似乎里面有写整个宇宙最精妙的答案在其中,令人难以自拔。
狱卒妖精对此见怪不怪,以他看押各路妖魔鬼怪的工作经验来看,能进【冰云城】的犯人没几个好东西,别说一言不发了,想着法子越狱搞事情的癫狂家伙也屡见不鲜。
因此他依旧保持着警惕,时刻防备着山鬼突然发疯或者袭击自己等人,但也不打算开口主动刺激犯人……毕竟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带会馆的这位仙人和他的徒弟过来见山鬼一面就行。
由于三个人都不吱声,最后还是无限率先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
但他说了什么也不是很重要,因为大家其实都没怎么听进去——警惕的狱卒防备着犯人怀揣不该有的小心思,而鹿野的眼睛都快黏在山鬼身上了,自然无人在意无限说了啥。
而黑发的妖精依旧沉迷看书中,对外界的纷纷扰扰毫无波动。
见此状况,无限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爱徒:“鹿野,你有半个时辰的会面时间……我和这位狱卒先生在外头等你。”
“嗯?哦,好。”鹿野抽空敷衍。
于是狱卒和无限都走了。
待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并迅速被淹没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时间,这个特殊囚笼空间里就只剩下鹿野和山鬼两人。
鹿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看书的妖精,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这般死寂冷淡的模样,就好像是……一株即将枯死的植物。
哪怕明知这个人最终能出狱,能重新回到阳光下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但身为未来的伴侣,在看见昔日恋人这幅燃烧殆尽的油尽灯枯模样时,鹿野又怎么能毫不动容?不因此感到心痛?
因此她轻声呼唤道:“山鬼?我来看你了……你还记得我吗。”
山鬼低头看书的角度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动,定定地又翻到下一页继续阅读,仿佛眼前的陌生访客不过是一团空气罢了。
见她毫无反应,鹿野缓缓地走动靠近对方,想要唤起山鬼的注意力。
然后她敏锐过人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那摊开的书页上面,这竖排排版的印刷文字上写着鹿野依旧有些印象的一些词句。
——这本书是《金瓶梅》。
鹿野:“…………”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这种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