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天狼星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毛线团上:“我怕错过你,也怕礼堂人太多会让你为难。”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小天狼星的脸,他看上去疲惫了些,脸色比平时苍白不少,一副货真价实、大病初愈的模样,但克丽丝知道他此刻是真实的。他扔掉了自己所有的面具,只是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正在试图弥补、并且有点笨拙和紧张的真实的人。
“你为什么那样做?”她忽然开口,问出了那个困扰她两天的问题:“为什么要变成狗来找我?如果你想和我说话,为什么不直接自己来找我呢,我们不是一直相处的不错吗?”
这个问题几乎指向了他的核心,这一切行为背后具体的原因他也无法三言两语说明,他有些混乱,犹豫的吐出几个音节才说。
“因为……嗯……因为我喜欢待在你身边。”他说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但后面的话自然而然的全倒出来了:
“看你做点心,听你说话,都让我觉很开心。和尖头叉子策划恶作剧的那种感觉不同,在你身边的时候心里会感到很满,很平静。”
“我想,如果是一只狗,它不论待在一个什么地方都很理所当然,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也不会让人觉得别有用心,但我自己如果出现在总是出现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门口,或者厨房外面之类的就会很奇怪,可能会打扰到你,让你觉得这个布莱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或者有别的企图。”
他停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皱皱鼻子:“而且,我知道你毕业后要去美国,计划的还很清晰。我担心如果表现出了太多的在意会给你带来困扰,或者让你觉得有压力,以至于影响你的决定。所以我……我选了自以为是的办法。我考虑了所有不该考虑的,却偏偏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还变成了让你讨厌的样子。”
克丽丝蹙起了眉,她讨厌虚伪和任何不真实的东西。小天狼星之前的做法,恰恰触犯了这个雷区。但此刻他又用直接的剥开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里那片真实得让人无法厌恶的心。
心里的郁结似乎散去几分,无论怎样她都无法继续板着脸面对他了,他就是他,一个骄傲又脆弱,聪明却会犯傻,会用糟糕的方式处理问题,却又在事后敢于直面错误的、心思复杂的普通人。无法用任何标签为他定义。
她叹了口气,他愿意将这些说出来似乎已经前进了一大步,想到那天他在瓢泼大雨中脸色惨白、语无伦次的样子,她忽然感到,那些混乱的念头和痛苦的自责,或许在自己未曾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在他心里反复煎熬、折磨了他很久很久。
“我不讨厌你,小天狼星。”她说:“我只是讨厌你伪装了自己。以后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像朋友一样多待在一起,可以直接说。如果我觉得你打扰到了我也会直接告诉你。我们不需要……用另一个样子相处,或者猜来猜去的。”
小天狼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以后?”他确认道:“意思是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你不会和我绝交?”
“绝交?”克丽丝有些诧异:“我确实有些生气,但这还没到要和你绝交的地步。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你在点心上很有见地,对牙牙很耐心,还帮爸爸照顾了卡多甘和梅莉。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所以现在可能还没法立刻就和你像以前那样有说有笑地一起做点心,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
““当然!那是当然的!”小天狼星立刻急切的接道,生怕她下一秒就要反悔似的,怀里抱着的毛线团抖动着,引得两只护树罗锅在里面探头探脑:
“这已经比我想象的任何结果都要好得多了!真的!”他高兴的好像要跳起来,但手里的护树罗锅又限制了他的发挥,所以他他只是猛地将毛线团转移到左手的臂弯里牢牢抱稳,然后用空出来的右手胡乱挠了一下脖子后面,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他的这副样子,让克丽丝想起了前不久在父亲的手提箱里第一次看到龙的海格,或者是家里那三只得到了新玩具的猫狸子,无论如何都和那个在霍格沃茨叱咤风云、让教授们头疼的掠夺者毫无关系,但这样的他,却让她心里残余的一些别扭也消失了。
“那你今天准备做什么?”小天狼星忍不住的笑着说,接着又连忙说:“啊,不是,我没有想立刻约你做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如果你有安排的话……”
“先去吃早餐吧。”克丽丝说:“西莉亚和他们几个这几天都紧张兮兮的,我们得去礼堂露个面,好让他们知道我们没事儿了,至少是可以一起正常地吃个早餐了。”
“没事儿了。”小天狼星跟着重复了一句,终于卸下了身上所有的负担,心里的满足几乎要让他感到胀痛,夹杂了些酸楚又甜蜜的滋味,他捧着毛线团,亦步亦趋的走在克丽丝身边,感到久违的雀跃。
“对了,卡多甘和梅莉是谁?这两只护树罗锅吗?”小天狼星上扬着声音问道:“他们原来是有名字的吗?”。
“是泽菲尔给他们起的名字。”克丽丝侧头看向他手里的线团:“他说这两个名字有种神话传说的色彩,像故事里勇敢的骑士,很适合来自北欧的它们。”克丽丝笑了笑:“我们一会儿得把它们俩还给我爸爸,他这几天可惦记坏了。不过看到它们俩在你的……嗯,‘围巾’里过得这么开心,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当然要还,我今天就是来专门还它们俩的。”小天狼星说着,又低下头,看着毛线团里那两只忙个不停的小东西,喃喃道:“原来它们叫这个名字,我一直叫它们‘长袜子’和‘短围巾’来着。”
“长袜子和短围巾?”克丽丝笑了起来:“这两个名字也挺可爱的。”
“只是两个临时的代号。”小天狼星往怀里拢了拢那团毛线,对那两个小家伙轻声道:““好了,卡多甘、梅莉,希望你们在格兰芬多塔楼的这次短途旅行还算愉快。现在,准备好回你们原来的地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