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自嘲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自己确实有些见不得人了，没有人祝福的感情，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日子照旧往前推，5月4日，西甲第36轮，皇马坐镇伯纳乌2-2战平塞维利亚，联赛剩2轮落后5分，理论上仍有争冠可能，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几乎只剩数字上的意义了。

5月7日，西甲第37轮，皇马客场挑战塞尔塔，以2-0带走胜利。但马德里竞技同样拿下胜利，这意味着马竞提前一轮夺得西甲冠军，皇马本赛季的联赛争冠正式宣告失败。

5月11日，西甲第38轮，皇马本赛季主场最后一场比赛，也是欧冠决赛前的最后一场正式比赛，伯纳乌的看台被白色填满，球迷们打出巨幅tifo，为即将出征欧冠决赛的球队壮行。结果也没有让人失望，皇马4-1大胜西班牙人，以一场胜利，积分定格在89分，最终1分不敌马竞，屈居联赛亚军。

赛后更衣室里气氛并不算沉重，联赛亚军的遗憾被欧冠决赛的期待压了过去，而巧合的是，欧冠决赛的对手，正是马竞。

没有人再去纠结联赛1分失冠的故事，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欧冠决赛的场地上，把丢掉的东西亲手拿回来。

艾沃尔看起来一切如常，训练、加练、回宿舍，生活被压缩成一条笔直的线。C罗偶尔在训练结束后喊他留下加练任意球，只是更加沉默了，尽管他本身就不是话多的人。

就这样，到了5月24日，欧冠决赛的这一天。

大西洋的风从特茹河河口吹来，卷着咸湿的水汽，掠过光明球场银灰色的顶棚。整座城市被分成两种颜色：一种是皇马的白，像一场不肯融化的雪；一种是马竞的红白条纹，像被刀锋划开的旗帜，在夜色里猎猎作响。

这是欧冠决赛历史上第一次同城德比，马德里这座城市的两种信仰被搬上了欧洲最高的舞台。

赛前古蒂丝毫没管艾沃尔失恋的情绪，而是上蹿下跳地试图给他打鸡血，滔滔不绝地给他灌输马竞是什么不能输的死敌，什么“踩着他们的尸体拿欧冠能爽一辈子”，什么“你今天不进球我就把你恋爱脑的事抖给更衣室”。

艾沃尔被他吵得耳朵嗡嗡响，皱着眉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懒得理他。古蒂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之后转身去找前队友们打鸡血，比如卡西利亚斯，比如拉莫斯，比如C罗。他逮着谁都能扯上两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手势比划得比战术板还热闹。

没有人觉得这是场普通的决赛。看台上白色与红白色泾渭分明，歌声从开场前就没停过，像两股潮水互相拍打。

皇家马德里，等了十二年，只为第十座欧冠奖杯。那座奖杯在俱乐部的荣誉室里有一个专属的位置，空着，像一道迟迟不肯愈合的伤口。

马德里竞技，等了四十年，只为队史第一座欧冠奖杯。他们从西甲泥潭里爬出来，从财政悬崖边站起来，从“皇马的表妹”这个称呼里挣脱出来，一路踩过巴萨、切尔西，站在这里，他们刚拿了联赛冠军，正憋着一口气，要在皇马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