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沙哑的声音继续说:“深渊研究所那边催得很紧,他们要活体,而且要尽快。开价足够买下半个街区……不过侯爵,我的人看到农场附近有狼群活动,不太正常。”
“野兽而已。多带些人,用声波驱散剂。”
“行。明晚动手,趁她回农场的路上。”沙哑声音顿了顿,“不过……她的血真的有那么重要?研究所那帮疯子连定金都付了双倍。”
黑石侯爵的声音里透出某种狂热:“你不懂。那不是普通的净化力……那是‘钥匙’。有了她,我们或许能打开那些被封锁的遗迹,得到星灵真正的遗产——”
话未说完,凌昭脚下不小心踩到了地毯边缘翘起的一角,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交谈声戛然而止。
“谁在那里?!”沙哑声音喝道。
凌昭转身就走,心跳如擂鼓。走廊另一头有扇虚掩的门,她闪身而入,发现是个堆满清洁用品的储物间。她刚关上门,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储物间狭小黑暗,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光。凌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伸向腰间——那里藏着林恩给她的应急喷雾,能短暂致盲,但对付两个人……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我刚才明明听见……”沙哑声音就在门外。
门把手转动了。
凌昭握紧喷雾罐,身体绷紧。
就在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另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响起:“卡恩先生?侯爵阁下?拍卖会快结束了,主持人在找你们。”
是奥古斯的声音,温和如常。
门外沉默了几秒。黑石侯爵开口:“我们这就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凌昭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一分钟,才轻轻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但她能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整理了一下礼服,刚走出储物间,就看见奥古斯独自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两杯饮料。
“凌小姐?”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我正想找你。这是新送来的果酿,味道很特别。”
凌昭走到他面前,接过杯子却没有喝。她直视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刚才,多谢解围。”
奥古斯笑容不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来找你分享美酒。”
“黑石侯爵和‘锈钉’的首领卡恩,”凌昭一字一句地说,“他们计划明晚绑架我,卖给一个叫‘深渊研究所’的组织。我的血,是什么‘钥匙’。”
奥古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沉默片刻,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旁边的装饰桌上。“你听到了多少?”
“足够多。”
走廊里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乐声。奥古斯轻轻叹了口气:“那么,你应该也听到了他们提到的‘祭品’和‘活体’。凌小姐,你现在的处境,比你以为的还要危险。”
“你知道这个研究所。”这不是疑问句。
“我知道的比你多一些。”奥古斯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它不是民间组织,背后有星陨之战幸存的高等文明影子。他们……痴迷于星灵遗产,也在搜罗一切异常的能力者。你,对他们来说是无价之宝。”
凌昭握紧了拳头:“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们的利益暂时一致。”奥古斯坦然道,“我不希望你落在他们手里——那会打破堡垒现有的平衡。而且,”他顿了顿,“我需要你活着,继续研究那些星纹。我们都需要答案,不是吗?”
远处传来掌声,拍卖会似乎结束了。人们开始从主厅涌出。
奥古斯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提高声音:“果酿要趁凉喝,凌小姐。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今晚……请务必小心。”
他转身离开,紫色礼服的下摆在灯光下划出优雅的弧线。
凌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澄澈的液体倒映着天花板上破碎的光影。
回到农场时已是深夜。
雷克斯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拍卖会怎么样?”
“很有趣。”凌昭将密封盒放在工作台上,然后从袖口取出微型通讯器,调出录音,“但更有趣的是我听到的一些谈话。”
她播放录音。雷克斯的脸色随着录音内容越来越沉,当听到“明晚动手”时,他猛地站起身。
“我立刻调人加强警戒——”
“等等。”凌昭打断他,从礼服内袋里取出那个气候调节器碎片。她没有碰盒子本身,而是用镊子小心地夹出碎片,放在扫描仪下。
林恩改装的多功能目镜启动分析模式。银色纹路在视野中放大、解析,然后,在碎片边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缝处,目镜标出了一个红点。
“这是什么?”雷克斯皱眉。
凌昭用精细工具小心地撬开那个接缝。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装置掉了出来,落在工作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看着那个微型追踪器,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奥古斯议员送的礼物,”她轻声说,“果然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