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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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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

宋云霁放弃寻求帮助,颤抖着捧着秦崇的脸,“你是医生,你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做?”

秦崇的嘴唇动了动。

“什么?”

秦崇说不出话,视线垂下去,落在胸口。

胸外按压?

宋云霁很急,现在没有条件,车子是侧翻压在巨石上,他和秦崇叠在一起,根本没有空间做按压。

然而秦崇固执地看胸口,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黏稠的。

宋云霁不再犹豫,把手心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那其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硬硬地硌着他。

宋云霁不知道是什么,拉开他的领口看——

一枚戒指,用黑色丝绳穿起来,垂在心口。

是秦崇给自己的、被他还回去的戒指。

宋云霁愣在那里。

秦崇胸口起伏一下,忽然开始咳嗽。血沫喷在宋云霁颈边,他心凉了半截,“秦崇!”

秦崇想说话,但已经没有力气,嘴唇徒劳动了动。

宋云霁形容不出这时的心情,只觉得心很痛。

“秦崇……”

他颤声把戒指戴到自己手上,戒环在撞击中变形,卡在骨节戴不进去,宋云霁死命一套,连皮带肉刮破一层。

他忍着痛喊秦崇的名字,眼泪流出来,“秦崇!醒醒秦崇!我爱你,你听到吗?我一直爱你,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掉在秦崇脸上,泣不成声。

秦崇露出点笑意,眼皮一点点阖上了。

宋云霁慌乱无措,心脏仿佛被掏空,他抱着秦崇哭,头晕目眩中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愣了一下,振奋地拍秦崇的脸,“秦崇!救援到了!别睡!”

呼喝声从山坡传来,急救人员相继冲下,由于不知车内人员伤势,没有贸然动车体位置。

砂轮切割的尖啸声响起,伴着一阵焦糊味,车体被拆卸出一个口子。秦崇在最外侧,先被抬起。宋云霁的手一痛,急救人员才看到两人之间那根黑色丝绳。

戒指已经变形,戴上去就摘不下来,这是争分夺秒的救命时刻,消防拿来液压剪。

丝线断得无声无息,轻飘飘从半空落下,宋云霁接在手里,怔怔看着那截断了的线。

拉长的警笛声回荡在山间,仿佛一种不祥预兆。

宋云霁站在原地,眼泪无声无息滑下来。

-

最先赶到的是娄珩,他一路打听一路找,等见到宋云霁时,宋云霁胸前全是血,眼神木讷,坐在长椅上,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

娄珩以为他受伤,心急如焚,拉住一个护士,“有没有人帮他检查?”

护士忙着工作,不耐烦地说,“他要是有事,我们还会放他在这里吗?”

娄珩冷静下来,放开护士,“抱歉。”

他在宋云霁面前蹲下,“小云……”

宋云霁没有反应。

娄珩握住他的手,“小云,你看看我。”

过了很久,宋云霁才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娄珩说,“秦崇不会有事,别胡思乱想。”

宋云霁呆呆看着娄珩,“我不该跟他说那些话……”

娄珩说,“这不怪你。”

话一出口,仿佛打开了闸口,宋云霁眼泪掉下来,“我说我爱你,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娄珩说,“以后还有机会,你可以重新跟他说,跟他说很多次。”

宋云霁的心很痛,顾不得这是在医院,扎进娄珩怀里大声哭起来。

是谁谱写了这一切?

是谁决定了这些相遇和意外?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提线木偶,被迫跟着未知的力量而动,他似乎无法做主自己的人生,总有各种各样的事件发生,不管他想不想要,它们不顾他的意愿,从天而降,压在他头上。

那时秦崇在抢救室外等自己时,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宋云霁哭得头晕,眼前阵阵发黑。娄珩在他背上拍着,说些重复的安慰的话。

手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娄珩这样告诉自己,他也很不安,不敢想如果秦崇真有什么事,宋云霁该怎么办。

许久后,宋云霁慢慢安静下来,娄珩想让他去休息,宋云霁摇头,借了娄珩手机给宋勤打电话。

他不放心陵安的医疗条件,但宋勤说得很直接,先保命,再谈转院和康复。

宋云霁明白他的意思,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流下来。

宋勤说,“小霁,你不要急,我现在动身过去,你身边有人陪你吗?”

宋云霁点头,挂断后,想了想,觉得需要跟姜泽说一声。

等他打完电话,看到手术室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正跟娄珩说话。

仿佛迎来宣判的时刻,他不敢过去,死死看着娄珩的表情。

医生很快说完,往他这里看了一眼,又进了手术室。

娄珩向他走过来,脸上是如释重负的释然,“手术完成了,你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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