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案女警站起来,她也被宋云霁吓到了,但她知道单向玻璃后有人在看,既然没人进来阻止,那就轮不到她说话。
她又坐下去,拿起笔,翻看之前的记录。
摔在地上的电脑碎了一个角,宋云霁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沉沉的目光盯在司机脸上。
见女警没有出声的意思,司机慌了,“来人!快来人!杀人了——”
“谁派你来的。”
司机盯着慢慢举起来的电脑,死命往后仰,“没有人、没有人,是我想省钱。”
电脑的阴影罩在脸上,他来不及躲闪,重物顷刻砸下来,钝痛和死亡的恐惧让他嘶声大喊。
“谁派你来的。”
血流进眼睛里,司机睁不开眼,听到宋云霁的脚步声,惊慌地大力挣扎。审讯椅不堪重负,吱扭吱扭地响起来。
“小霁!”
宋勤冲进来拦在他面前,“别因为这样的渣滓脏了你的手。”
电脑前盖已经全碎了,宋勤把它夺下来。宋云霁手里空了,手还在抖。
他盯着司机,“他们给你多少钱?”
司机满脸血,只说听不懂。
宋云霁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笑了一下,“我会签事故确认单,也会出具谅解书,你不用坐牢,无罪释放,应该很快能出去见你的家人了。”
司机愣住。
宋云霁转身就走。
司机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是我为了省钱,是我自己干的——”
审讯室的门关上,把那些嘶哑的声音挡在里面,宋云霁觉得很累,疲倦地闭了闭眼。
宋勤很担心他的状况,“这里的事你不要管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宋云霁摇头,已经快到探视时间,他要去看秦崇。
娄珩说,“这样吧,我陪他回医院,这边……”
他有些担心,宋云霁在审讯室把人砸成重伤,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宋勤说,“没事,我来处理,你照顾好小霁。”
娄珩点头。
等到了医院,离探视时间还有半小时,宋云霁先去清创室换药。
他的右手无名指昨天做了筋膜切开术,纵向缝了四针。
刚才在公安局一番大动作,伤口肿得很厉害,缝合线深深勒进肉里,而宋云霁垂头坐着,任凭镊子的尖头在肉里戳,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姜泽在一旁吸气,很不赞成他的冲动。
但秦炳瀚说,“虽然没有成效,但出口恶气也是好的。”
姜泽瞪他一眼,忧心忡忡问医生,“怎么肿得这么厉害,不要紧吧。”
秦炳瀚昨天晚一班航班过来,不知道戒指的事情,以为宋云霁的手是车祸伤,到现在才知道事情原委。
他啧啧两声,看一眼宋云霁淡漠的脸,“你这么爱William,干嘛要走,他要是不来找你,也不会出事。”
姜泽听着这话不对味,踢他一脚,“什么意思?这怪小宋吗?”
秦炳瀚说,“我可没说,就是觉得奇怪而已。他爱William,却离开那么久,他不爱William,又连戒指都舍不得剪断,爱不爱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为什么这么纠结呢?”
宋云霁垂眼看医生撕纱布,“我还在这里。”
秦炳瀚笑,“对嘛,又没有背后讲你坏话,多光明坦荡。”
纱布重新包好,医生先出去了。宋云霁看着另一只手上的戒指。
修复的痕迹不算明显,但依然能看出几道细碎划痕。
他沉默一下,“我是不想原谅,不想靠近,但我爱他……”
他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这矛盾吗?”
秦炳瀚看姜泽,“不矛盾吗?”
姜泽没有答案。
宋云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来,“你们吃午饭了吗?”
姜泽摇头。
“那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