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琰铿:是我预测的攻击顺序,你的行动并不出乎意料。
郦钬:你说这些算什么?预告函?
郦琰铿:不。是联合邀请。
剩下的话,两个人一通电话解决。郦琰铿心绪复杂,不断整理信息,思考着罗藏器已经败走,为什么郦钬的胜利消息还不传过来。
直到半个小时后,郦钬最新的信息才弹出:死了个警察,贺畦。
现场中,贺畦的死法扭曲。
人倒在C座三层西侧货梯口的防火门内侧,身体拧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一条胳膊压在背后,另一条向前伸着,指尖离墙根不到半尺。后脑有一处钝器伤,颈侧有道切口,看来是杀完又补刀。身上的便衣外套被翻过,口袋全扯了出来,除了配枪还在,弹匣是满的,其他的东西全没了。
警察围了一层又一层,警戒线上的“禁止入内”被风吹得颤抖,模糊着立场。郦钬从大厦的背面悄无声息地坐进车中,他并没有目睹现场,是清理的后勤人员发现的。
可是,为什么会有警察出现在这里。
郦钬心思百转,复又点开贺畦的现场照片。
趴伏的姿势、翻出来的口袋、还插在腰间的配枪。一样一样地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防火门内侧的地面上,贺畦伸出去的那只手指尖离墙根不到半尺,像是临死前想够什么东西。
他立刻打电话给仍留在现场的下属,问:“查出什么没有?”
“没,还在取证。”
“重点找尸体手指墙根的地方。”
“墙根?好。可是警察那边——”
“正常配合。我们是来谈合作的,发现尸体纯属意外。”郦钬刚挂断电话,另一通就接进来,彭逸直焦急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警察把C座围了?!”
“死了个警察。贺畦。”
“贺?!”彭逸直吓得一呛,“什么?谁?”
“不重要,也和我无关。”
“那是怎么回事?要把事情故意闹到明面去吗?是他们鱼死网破!”
“还不清楚……”郦钬复又望了眼窗外,才说,“见面谈。”
午夜十二点,一篇报道横空出世——“警方人员贺某疑似涉黑深夜现身纠纷现场,究竟谁黑谁白。”
第二天一早,长文、短视频、匿名“知情人”采访铺天盖地地往外甩:贺畦办案期间罔顾真相收受贿赂,与不明人员长期存在资金往来,多次出入高档娱乐场所,甚至翻出三年前一桩查无实据的旧案说他“压案不办”。
配图里有打码的转账记录截图、有夜店门口的模糊侧影、有一张明显是偷拍的饭局照片,贺畦坐在角落,对面的人脸被裁掉了。
节奏太准,角度太刁,材料太齐,像有人早就把贺畦的底裤扒干净了,就等着他死在这一天。
郦钬是被消息轰炸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十几下他才睁眼,彭逸直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着,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脸色不太好看。见郦钬有醒转的迹象,立刻晃他起来,语气焦急:“你看一眼。”
郦钬接过来一目十行地划了两下停在最新报道的界面。随即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着呵欠检查,划开下属的短信界面,里面是对方断断续续传来的调查消息。
彭逸直靠在他胳膊上看,眼神来两个手机中来回,越发一头雾水:“报纸?什么意思?杀贺畦的人跟现在放料的人是同一拨?到底想干什么?!”
消息中显示,在贺畦死亡方向的墙壁一米再,有个消防栓,消防栓的夹层中放着一份旧报纸和一份银行流水。
郦钬挨个看过报纸的具体照片,看得出来报纸保存的很好,图片,字体都清晰可见,没有半点模糊。看起来似乎是有位正义使者不满贺畦此等蛀虫为祸人间,主动地捏着他的把柄诱使他出洞砍下了他的脑袋,但这么巧合地同时同地。
“被人利用了。”郦钬将手机放回彭逸直的手里,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洗漱室又很快出来,嘴里咬着电动牙刷,端着两个洗漱杯,把左手放着牙刷的一个递给他。
彭逸直接过,但无心洗漱,追问:“谁?郦琰铿吗?”
郦钬扶着牙刷,断断续续地说:“因为这个,C座的事透出了风声,又死了警察,接下来会有大清扫。”
“那不是两败俱伤吗?”
“也许对方正想要这个。”
彭逸直嘴里全是泡沫,实在不好说话,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等我,端着杯子去了洗漱室,呸呸两下吐掉,三下五除二地洗好脸准备出来再和郦钬讨论这件事该怎么办。
结果卧室没人,洗漱室也关着。等了十多分钟,郦钬才出来,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去了。
“你要出去?”
“嗯,元老们要开会。别担心。”郦钬上前搂了他一下,“让他们斗吧。我们离开。”
彭逸直心里一紧,双手回抱他说:“还走得了吗?”
“当然,跳出这个你死我活的地狱,我们才能好好活下去。”郦钬埋头在他肩颈,淡淡地说,“我已经买好了船票,上面有时间,晚上11点,我们在祠堂碰面。”
“今晚吗?”
“太快了?”
“有一点。”
话音一落,郦钬从他身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彭逸直被看得发虚,慌乱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一走了之,会不会太乱?你想想,窦桦他们肯定群龙无首……”
“太在意别人的话,自己是不会幸福的。”郦钬垂眸,“总之,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