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桓没再出门,陆吾休息了几天,积攒了些力气,打算出去走了走。
经过院中蛇瓮时,隐隐约约听见瓮中有东西游动,通体漆黑的巨大蛇瓮腥臭无比,陆吾顿了顿,迈步经过它。
蛇王庙最近热闹非凡,为赛蛇神庙会做着准备。陆吾来到蛇王庙正殿,隔着诸多匹练观察上面供奉的蛇公。
许多人在这里参拜它。
蛇公造像很有民间手艺的味道,粗犷,用料粗糙,颜色丰富鲜明,也许是时间太久,造像身上有些地方颜色已经斑驳掉落。由此可见,蛇公供奉已传承许多年。
至于祗到底保佑什么,据地方志记载,蛇公可驱除瘟疫,镇压水患,求子,求财,求姻缘……总之,民间人们期盼的事都可以求蛇公。
磬桓说,赛蛇神庙会的另一个活动,就是向蛇神进献野蛇,一旦被蛇神选中,他的愿望就会实现。
至于进献给谁,不知道;怎么才叫选中,不知道。
奇诡的仪式向来是笼络信仰的好办法。陆吾将目光挪开,看向四周,庙墙四面都是砖石,凹凸不平的砖块偶有青苔冒出,有些地方已经磨得玉化,凑近可以闻见点点腥味,与蛇瓮中的气味如出一辙。
前院已经竖起了蛇王庙赛蛇神的帆旗,高逾一丈的旗杆顶端绑着交错的红线,红线上缠着铃铛。
风一吹,铃铛发出铃叮当啷的脆响。
陆吾发现无论什么法会,铃铛似乎都是必备之物,也许是铃铛蛊惑人心的功能最突出?
走到这里,陆吾已经有些气喘,他扶着墙,缓缓跨过门槛,门内门外瞬间转换,喧嚣的市井瞬间袭来。
道路前方客栈小二正在招揽生意,谄笑传得老远。
“……客官,您住店还是打尖?”
“叮铃~”
一道铃声响在耳边,陆吾下意识转头,只见磬桓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磬桓陪着陆吾一起上街,赛蛇神快要开始了,街市上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个蛇篓,蛇篓中是一条活蛇,正如磬桓所言,这些蛇都是要献给蛇神的礼物。
想到这里,陆吾不禁冷笑一声:“献给蛇神的礼物?我看是借着蛇神的名义,猎杀活蛇才对。”
磬桓看了看他,没有反驳。
许多外乡人带着蛇篓进城,喜气洋洋地炫耀自己捉住的奇蛇怪蛇,声称自己定能拔得头筹,获得蛇神的恩赐。
蛇王庙的庙祝开始接受百姓的活蛇。
陆吾与磬桓回到庙门处,亲眼看见庙祝将一条一条蛇投入小小蛇瓮中,为之名曰鲜龙瓶。
“七月七,崇蛇县的男人会到庙祝这里领取一条活蛇,从蛇神庙开始游街。”磬桓在旁低声解释道,“而最大的那条蛇,将作为蛇王被供奉在蛇塔中,请出来。”
陆吾看向磬桓视线所在之处,正是那个通体漆黑的蛇瓮。
阿瑟没有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