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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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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目光自包袱上扫过,又抬眼看他:“请罪?此话怎讲?”

哪吒:“昨夜,弟子去了趟朝歌。”

“……朝歌?”姜子牙的声音沉了下去。

哪吒和盘托出,赤精子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姜子牙没说话,伸手解开包袱瞧了一眼,半晌,复又抬眼,声音极平:“毒蜜何处得来?”

哪吒如实道:“乃昨日王念舟带回。”

他顿了顿,撩袍跪下,“念舟不知弟子拿它去做甚。此事与他无干。弟子擅入朝歌,未禀师叔,罪在弟子一人,自请四十军棍。”

姜子牙看了他半晌。

“也罢,物什既来自纣王宫中,便充作军资。至于你……暂记四十军棍,好自为之。”

哪吒拱手一礼,方要退下,又听姜子牙道:“且慢。叫王念舟来一趟。”

哪吒未再多言,领命而去。

不多时,王念舟来了,布巾裹着头脸,只露一双眼睛。

姜子牙一见即惊,忙问:“你这是作甚?”

王念舟讪讪道:“昨日被毒蜂蛰了,肿得厉害……恐污了师父师伯的眼。”

姜子牙眉头动了动,未再追问,只道:“毒蜜之事,你细细讲来。”

王念舟道了声“是”,一抬眼,视线与赤精子撞了个正着。赤精子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去,捋了捋袖口。王念舟也很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当时弟子正……”王念舟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昨日之事,只是讲到吃毒蜜致幻这一段,他顿了顿,最终只讲了自己,没提广成子。

赤精子暗暗松了口气,他其实有些忧心这憨小子顺带把广成子也捎进去。十二金仙的脸面何在?广成子若知晓,只怕得连夜回桃源洞去。

姜子牙听罢,偏头看向赤精子求证,赤精子微微颔首。

姜子牙收回视线,轻叹一声:“往后行事,当三思。回去罢,好生将养。”

王念舟如蒙大赦,行了一礼,正要退下,忽又顿住,犹豫道:“师父,弟子稍后想去看望广成子师伯。”

姜子牙看了他一眼,默了一默,道:“他此时未必想……罢了,你去吧。”

赤精子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终究没出声。

王念舟眼睛一亮,又行一礼,转身去了。

却说广成子那厢,自回了相府,便一直闭门不出,对外只说要静诵黄庭。

连燃灯亲自在门外站了半晌,亦是无声而归,只摇头叹道:“丧徒之痛,非一日可平。”

至此,大家默认不宜打扰,该让他静一静。谁都以为,广成子是在房中为自己的亲传弟子伤怀。

唯赤精子知道,不全是。

待王念舟站到了广成子门口时,里头没动静。

他迟疑了一下,抬手叩门,不轻不重,三声。

里头还是没动静。

王念舟清了清嗓子,道:“师伯,是我,王念舟。”

里头隐约好像有点动静,似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王念舟竖着耳朵听了片刻,没再听见别的,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便又叩了三下门:“师伯,弟子来给您赔罪了。”

里头依旧悄无声息。

王念舟也不气馁,接着道:“您果然还在怪我。唉,也罢。”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开始对着念。

内容半文不白,断句荒唐古怪,一会儿“惟公幸恕之”,一会儿“我将深刻反省”。声音还沉闷得很,好似裹着布巾。

广成子额角青筋直跳。

他忍了好一会儿,王念舟非但没停,还越念越起劲。广成子几步过去一把拉开门:“莫念了,你走……”话未说完,看见王念舟的造型,最后一个字便卡在了喉咙里。

王念舟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师伯勿怪,弟子头脸肿了。”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双手捧上,“师伯,这是赔罪礼。”

广成子一见他掏东西,下意识退了半步。

王念舟愣了愣,赶紧道:“师伯莫慌!这是托陆晚晚做的,弟子全程没沾手!”

广成子盯着那包点心,嘴角抽了抽。昨日的阴影还沉甸甸压在心口,此刻本能反应就是拒绝:“不必了。”

王念舟眼巴巴看着他:“您是不肯原谅弟子吗?那弟子明日……”

广成子:“……”

他一把将那包点心夺了过来。

王念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广成子又将一颗丹药扔进他怀里:“和水调匀,敷面。别再裹着布巾到处跑了,甚是难看。快走!”

王念舟抱着丹药,愣在门口,直到门在他面前合上,才反应过来——那包点心,师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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