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熠锦沉默着点点头,继续吞咽鸡蛋。
他站了有一会,接着去拿了些冰块,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眠熠锦吃完,哑着喉咙叫他:“走吧。”
宿凭砚:“过来一下。”
她无力和他争辩,乖巧过去,宿凭砚用指腹摸了摸她的眼皮,些许痒,她睫毛向下扑腾,他的手跟着向下一点,又摸了摸她眼下的鸦青。
接着,一条冰凉的毛巾敷在她的眼上,她放缓呼吸,毛巾没停留多久,被宿凭砚拿下来,又泡进冰块里面。
眠熠锦短暂恢复光明,感觉眼皮没那么沉重,眨了两下。
“都成单眼皮了。”他说。
接着从冰水中捞过毛巾,水扎凉,他的双手泛红,将毛巾拧干,手腕露出几根青筋。
等他靠近,眠熠锦缓缓闭上眼。
重复了三四遍,才罢休。
“好点没?”
眠熠锦认真评估了下,答:“好多了。”
“那就走。”
高考期间没下雨,但高考完的第一天,江城下了一场暴雨,今日雨水丰沛,空气潮湿。
宿凭砚从地下停车场把车骑上去,她在楼底下等他,见他过来,上后座。
骑车时就有了风,空气不再那么沉闷,水汽扑在她脸上,凉爽十分。
眠熠锦给段筱迩发了个消息,告诉她,她和宿凭砚马上去给她送车。
“哎,你知道不?”宿凭砚说。
“嗯?”她哼了一声。
“梁钦在追段筱迩呢。”
“啊?”
眠熠锦放下手机,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宿凭砚没回头,白色T恤被风吹起来,眠熠锦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他说,梁钦早就看上这姑娘了,之前一直追着呢,没说是因为,两人八字还没一撇。
眠熠锦想了想,觉得梁钦没戏了,要是段筱迩把他放心上,早就和她还有相玉雯叭叭了。
让她震惊的,还有宿凭砚竟然主动向她分享八卦这事,要知道宿凭砚这张嘴,要么不张开,一张开就是抬杠。
对这种八卦事件,他一向奉承着“关我屁事”。
把车送到段筱迩家底下,段筱迩先是下来请他俩吃了顿中午饭,一道黄焖鸡,里面还额外加了排骨和大虾。
宿凭砚将虾剥好,放到她和段筱迩中间。
段筱迩刚起没一会,头发都没梳,连忙谢谢宿凭砚。
吃完饭,兄妹俩去站牌附近等公交车。
有段筱迩时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站牌空无一人,她和宿凭砚都没说话,便萌生出些许尴尬。
急的眠熠锦拿起手机玩了会消消乐。
没过一会,她手机里再次传来“unbelievable!”的提示音,宿凭砚再次开口了。
“眠熠锦。”语气有些重。
她把手机收起来,回头看他。
“你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她怔住。
“只要你想,我就会在你身边,只要你还认我是你哥,我就......”
“永远都是你哥。”
本来就是阴天,一不留神,乌云压顶,落下几滴雨,又开始刮风,把她散着的头发吹乱。
眠熠锦把乱飞的头发抓住,全固定在耳后,她低下头,眼眶发红。
宿凭砚站在她面前,为她遮挡了一部分的风和雨,揽着她向他怀里去。
温暖在靠近,她猝不及防埋进宿凭砚的胸膛,又过了一会,泪水如决堤,把他左肩的衣角打湿,她看到后,低下头,说了句:
“对不起。”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格外想道歉。
宿凭砚倒是丝毫不谦让。
“别客气。”
眠熠锦扑哧一声笑出来,眼眶鼻尖都通红,宿凭砚向她递过去一包手帕巾,她简单擦了擦眼角还残留的泪。
回家后,眠熠锦才知道,陈净今天是去辞职了的,她已经把行李收拾好,在家里等着她。
眠熠锦昨晚和刚才都哭过,眼眶发红,陈净看到,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又看看宿凭砚,问他俩:“吃饭了吗?”
宿凭砚优先答:“还没有。”
陈净点点头:“我去给你俩弄点吃的,熠锦,把东西收拾收拾,等会我们去你外婆家。”
三人心照不宣,可谁都知道,去了就不再回来了。
“阿姨。”
“明天再走吧。”
宿凭砚低声出口挽留。
陈净刚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西红柿和鸡蛋,深叹了一口气。
宿凭砚已经比陈净高的多了,他站在她面前,陈净还得仰着头看。
“你爸今晚回来,我们不方便。”
眠熠锦明白了,默默去房间收拾东西,衣服鞋子一年春夏秋冬的太多,陈净说,让她挑着拿,拿不了的就去楼底下捐了。
宿凭砚不声不响地进来,在她屋里踱步,又问:“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