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栩拿到手机时,手机上提示习颂给她打了不下五十通电话,消息无数,她还是第一次见习颂那么大反应,加起来比之前聊过总数都要多。
住院那几天,也是每天都要聊上几句,才能让习颂放宽心。
这幅样子,像是害怕着她会消失一样。
想到这,闻栩又想起习颂说过的“一辈子”,习颂希望她和她余生都在一起,余生是一辈子的话——
心情莫名沉重起来,因为他们不会有一辈子的,他们的开始源于她在冲动下和步洄游打的赌,这个赌不管是输是赢,她和习颂都不会有一辈子的,不是她不想,而是——
而是什么?
无关于身份的差异,只是他们的目的地不一样。
“廖叔,停车!”
在得到答案前,闻栩先一步见到了习颂,他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填满果蔬的塑料袋,二月的寒气未散,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走在人形横道上,高挑的身影依旧出众,闻栩依旧只能看见到他。
闻栩做好掩护,火速的下了车,跑上了人行横道,腿上的伤没有好完全,幅度大时还是会疼,但起码现在,闻栩体会不到。
她趁着人群没有人注意到她时,追上习颂,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跑了起来,往家的方向。
迎面的风刺骨,隔着口罩依旧往她脸上戳着,闻栩完全感受不到,只有用不完的力气要带着习颂离开人群。
他们沿途跑过一个个街边,习颂从一开始的惊讶又很快的反应过来,紧紧的牵住了她的手跑到她身边,跑在一整片归家方向的夕阳下。
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闻栩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以及耐受力,距离习颂家还有五百米时,她被石头绊住了脚,险些摔了下来,幸好习颂眼疾手快,捞住她,才平安无事。
他们牵着手停在边际线的边缘,这个路上偏僻,鲜有人,闻栩才惊讶一声“吓死我了。”,可她后知后觉自己的声音还没回复,习颂抢先一步将她抱到了怀里,才让她无措得到了放过。
“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你。”
习颂附耳说了好几遍,似乎其中也有她的份,闻栩抱住他的腰,渐渐收紧手臂,她闭上眼,感受着时隔很久的来自于习颂的久违温度。
“我也很想你啊。”
——如果你能听到就好了。
可是习颂有什么错呢,不对的人明明是自己才对啊,闻栩想着,在温暖的拥抱里,偷偷用嘴唇碰了碰习颂的耳垂。
她尽量碰的轻好让习颂发觉不了她在耍流氓,习颂也应该真的没发现,因为他新买的苹果土豆突然掉到了地上,滚得到处都是,啊对了,还有番茄,和她嘴唇碰过的那一侧耳垂的现状一样,红彤彤的。
闻栩趁机吹了吹,可情况似乎更糟糕了,感觉它似乎要着了一样。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调戏我。”
——那你调戏回来啊!
闻栩眨了眨眼。
习颂:“……”
*
闻栩被习颂拽着手回到家,发现唐美玲正在客厅。
她又被带到习颂带到了卧室,还没站稳,就又被紧紧的抱在怀里。
习颂真的说到做到,说抱就抱。
透过习颂的肩膀向远处看,闻栩才发现眼下太阳快要完全落下去了,天边红红的,和习颂整个脸都有的一比。
闻栩笑了出来,却只有表情,没有声音,习颂又抱着她,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气息烫熟了她的肩颈,又激了一片痒意,闻栩笑的更厉害了,挣扎了一番,牵扯到伤口,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习颂察觉不对,立马放开手,问道:“怎么了?”
他的头发翘了起来,乱而杂,炸毛一般,更显可爱了。
闻栩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习颂似有本能反应一样,下意识的去迎合去贴合她的掌心,闭着眼睛,微微吭气,又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带到了他的唇边,她的手掌盖住了他的唇鼻,唯一那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现在变得混不清,似是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一般。
“习颂。”
声音突然恢复,闻栩意外之后,又很快反应过来。
所有的思念与焦灼都在唇齿间倾泻而出,吻便愈发沉,愈发深,像要将彼此都揉进骨血里。
闻栩几度喘不上气,却丝毫没有退让的念头。
她既想给习颂以慰藉与偿还,也想喂饱自己体内那头同样饥饿的兽。她对习颂的渴念,从来不少他半分。
习颂越是滚烫、越是浓烈,她便越是心甘情愿地沉溺,越是开怀地承接,习颂给的灼热正是她等了许久的甘霖。
所以。
如果死和习颂在同一个选择的区域里,她会带着习颂一起去死。
嗯,她就是自私。
自私到想要占习颂为己有。
又想要习颂甘愿与自己一起去死。
但在死之前——
“要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