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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牺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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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双手,强忍着心痛说道:“那你呢……奺儿,你替我们都考虑了,那你自己呢?”

“我?我自然也考虑过了啊。”柒奺故作轻松地说道,“我有济世堂,有宅子和几间铺面,将来不愁吃也不愁穿,可比之前在鸭子村好多了呢!我就和爷爷在一起,好好侍奉他老人家终老,不用相夫教子,又能做我爱的事,不知有多轻松呢!”

柒奺看向祁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祁楚却如冷水浇头,向后跌了两步:

“那你要成为‘平凉第一商’的梦想,又当如何?难道你之前所说的,尽是虚言吗?”

柒奺一愣,继而勉强提起嘴角:“那也不能妄图,去摘天上的星星。”

祁楚哑然。

短暂的沉默后,他猛喘两口气找回呼吸,愤怒地指着柒奺:“你……你是嫁给我祁楚为妻,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别想丢下我们自己轻松!”

“嘁。”柒奺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忘了,你我从未拜过天地,也没喝过合卺酒,当初同我拜堂成亲的,是只大公鸡!”

“……我不管!”

他突然走上前来,将柒奺打横抱起,快步向房中走去。

灯火亮了彻夜。

可柒奺去意已决。

第二天一早,她便将沈氏和梅娟儿请来前厅,徐徐交代了家中事。沈氏和梅娟儿初听还觉得疑惑,以为柒奺将要出远门去,可当听过缘由,二人皆震惊不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氏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怎么可能?楚儿他同意了?”

柒奺点点头。

“不可能啊……他……”沈氏一股血气涌上喉头,咳嗽着猛拍胸口,“去……去把祁楚那个孽子给我叫来!我定要亲自问问,他是不是要休了奺娘!——快去!”

梅娟儿慌了神,忙上去替沈氏抚背。

没过一会儿,来人却是平南山。

平南山亦是一脸凝重。他低着头走上前来,将一张宣纸捧至柒奺面前:“大娘子,这是主君让我交给您的……大娘子,主君只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您就不要同他一般见识了……”

“是什么……快拿来!”

沈氏扑过来抢走宣纸,展开一看,竟是祁楚亲笔写下的《放妻书》。

祁楚已经使劲了浑身解数。此时他正瘫在书房的桌案下,出神地望着头顶的房梁和瓦,垂下去的手中,还捏着一支毛笔。他哀求,他用强,他撒泼,他赌气,可他也清楚,一旦柒奺下定了决心,无论他做什么,也无法改变她的心意。

他绝望至极,一时气涌上头,大声说道:

“好啊柒奺,你要走便走吧!你若心里从来没有我,我也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我若再见你,我就是、我就是你孙子!……”

他转过身,像发怒的公牛般冲出门去。

祁楚想到这儿肠子都悔青了,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书房四周清净无声,除了虫吟鸟鸣,萧萧风过,他即便用力支起耳朵,却什么动静也听不到。他就这样瘫着、躺着,目光不自觉地去数头顶的瓦片……不知过了多久,他仍旧一动不动,眼睁睁的,却像是睡着了。

平南山走进了书房。

祁楚听见脚步声,缓缓挪过瞳仁看去,才仿如冰融,艰难地支撑起身体。

“南山……”他跌跌撞撞迎上去,拉起平南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南山……那张《放妻书》呢?你、你没有拿回来?”

“楚兄……”平南山摇了摇头,说道,“大娘子她,已经走了……”

在柒奺的劝说下,沈氏终是明白无力回天,婆媳俩相拥而泣。瓶儿收拾好了柒奺的细软,沈氏拖着柒奺的手,同梅娟儿、平南山一起,依依不舍地将她送出门口。柒奺带着瓶儿,在大门前向沈氏深一欠身,便无言地转身离去。

“奺儿她……她真的走了?”

祁楚呆住了。他垂手立在门内,长发凌乱,面色如墙,眼中的神光也顷刻消失,像一只回不去地府的游魂。

忽然,他拖着脚步走上前去,木偶般地拿头撞向门框。

哐,哐,哐。

“楚兄,你这又是何苦……”

平南山想上前阻拦,祁楚却突然回身荡去,又弯下腰拿头撞椅面。

咚,咚,咚。

“哎呀楚兄!……”

平南山扑了个空,祁楚又飘向案边,空洞地扫视一眼,忽然将那方砚台捧起,照自己脑门儿啪啪砸去。

平南山慌了,忙用手挡在他脑门儿前:“楚兄,你失心疯了?你可别吓我啊!”

祁楚目眦欲裂、冷汗透背。

他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也听不清楚了。

平南山触到祁楚的额头,忽然大惊失色:“你头怎么这么烫?楚兄……楚兄!”

砰——砚台重重砸向桌案。

祁楚眼一闭、身一歪,就这样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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