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
季枫推开车门,一抬头,便看见门前铺着浅色地毯,两侧摆满了鲜花。玻璃门内灯光璀璨,隐约还能看见垂落的气球和彩带。
季枫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江屿。江屿关上车门,牵住他的手,十分自然地往里走。
季枫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挣了两下,没挣开。
门口的服务员微笑着替两人推开门,“欢迎光临。”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餐厅里的布置比季枫在外面看得更加清楚。
鲜花沿着墙边铺开,餐厅正中央垂着几串气球,气球上系着细细的丝带,在空调送出的凉风里轻轻晃动。
季枫扫了一圈,偌大的餐厅里,只有服务员。
季枫挑了挑眉。
包场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身边的人。
江屿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
季枫摘下口罩,故意道:“今天餐厅生意不太好啊。”
江屿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所以我们来照顾一下生意。”
季枫:“……”
你这个照顾法,老板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靠窗的位置。
从这里往外看,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远处车流在街道上缓慢移动,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正对面是一家商场,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广告,色彩明亮,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季枫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窗外,“位置不错。”
江屿在季枫的对面坐下,眼里浮起一点笑意,“老婆,你喜欢就好。”
季枫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没有点破江屿的小心思。
服务员很快将热菜送上桌。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远处大楼的灯光亮成一片。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偶尔传来餐具轻碰的声音。
季枫吃得差不多了,余光忽然瞥见对面的大屏幕变了。
原先的广告消失,画面渐渐暗下去。
下一秒,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猫咪从屏幕边缘跑出来,脑袋上顶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生日帽。它追着一片枫叶跑了两圈,最后停在画面中央。
星光一点点亮起,拼出一行字。
【季枫,生日快乐。】
季枫握着杯子的手停住。
屏幕上的小猫咪晃了晃尾巴,旁边又冒出一只小狗,手里捧着蛋糕,费力地往小猫咪面前推。
季枫转头看向江屿,江屿正望着他,眼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季枫:“下午出去,就是为了忙这个?”
江屿没有否认,“喜欢吗?”
季枫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大屏幕上的小狗把蛋糕推到小猫咪面前,小猫咪低头看它,伸出爪子拍了拍它的脑袋。
季枫唇角轻轻动了动,“还可以。”
江屿眼睛一亮,“那我让它多放几天。”
“别。”季枫立刻拦住江屿。
江屿正想说什么,餐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舒缓的音乐停下,熟悉的生日歌从四周缓缓响起。
不远处,一只穿着玩偶服的熊推着餐车走了过来,推车上放着一个生日蛋糕,蛋糕上暖黄色的烛光轻轻摇晃。
季枫怔怔地看着。
玩偶熊走到桌边,小心地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还朝他挥了挥爪子。
江屿坐在对面,望着他,跟着音乐轻声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男人的嗓音很低,落在背景音乐里,却清晰地传进季枫耳中。
季枫很久没有听见有人这样给自己唱生日歌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生日也会像往年一样随便糊弄过去。可现在,江屿坐在他对面,窗外的大屏幕还亮着对方精心设计的动画,面前有蛋糕,有玩偶熊,还有一只笨拙地为他庆生的江屿。
江屿唱完最后一句,轻声道:“宝贝,生日快乐。”
烛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温柔又明亮。
季枫喉结动了动,“你……”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能说出话。
江屿像是有些紧张,放在桌上的手指收了收,“你不喜欢吗?”
“没有,很喜欢。”季枫摇头,又看了眼蛋糕。
蛋糕做得不大,上面放着几颗鲜红的草莓,奶油边缘挤得整整齐齐,中间还有一只小猫咪,和屏幕上的那只很像。
江屿松了口气,指了指蜡烛,“老婆,先许愿。”
季枫狐疑看向他:“你还信这个?”
江屿认真道:“当然,一年就一次,可以多许几个。不够的话,我的生日愿望也给你。”
季枫看着江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酸涩忽然被冲淡了些。
他轻轻闭上眼睛。
餐厅里安静下来,烛火在眼前映出一片模糊的暖色,季枫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然后睁开眼,俯身吹灭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
江屿看着季枫,忍不住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季枫:“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屿思考了一下,“老婆,你就告诉我吧,说不定我现在就能帮你实现。”
季枫瞪了江屿一眼,“不需要。”
江屿不死心问:“真的不需要?”
季枫冷硬拒绝:“不需要。”
江屿有些遗憾,不过见季枫神色轻松,也没有继续追问。
服务员拿来切蛋糕的刀和盘子。
季枫切下第一块,放在盘子里,递到江屿面前,“给你。”
江屿视线落在那块蛋糕上,受宠若惊,“第一块给我?”
季枫无语,“就我们两个坐在这儿,不给你给谁?”
话是这么说,江屿还是高兴得不行。
第一块蛋糕是给他的。老婆心里,他果然很重要。
季枫没注意江屿的心思,又切了几块蛋糕,招呼旁边的服务员。
“你们也尝尝。”
服务员有些意外,“谢谢季先生,祝您生日快乐。”
季枫笑意还没收起来,桌上忽然多出一个盒子。
江屿把盒子推到他面前,指了指盒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打开看看。”
季枫解开丝带,掀起盒盖。
柔软的绒布上,安静地躺着一枚胸针。
胸针的造型简洁,细碎的宝石点缀在边缘,灯光落上去,折出细微的光。季枫看了一眼,便觉得眼熟。
他前几天刚在杂志上见过这款胸针,是某个品牌推出的新系列,目前还没有正式发售。
季枫不由多看了两眼,问:“你怎么拿到的?”
江屿老实交代:“找人问了问,花了点时间。”
季枫伸手碰了碰盒子边缘,轻声问:“怎么想到送胸针?”
江屿沉默了一瞬。
季枫抬起头,正好对上江屿深邃的眼睛。
“因为戴在这里。”江屿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胸的位置。“我想离你的心近一点。”
餐厅里的音乐缓慢舒适,窗外的动画又播放了一遍,小猫咪和小狗挨在一起,身后落下满屏星光。
季枫捏着盒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怎么总是这么认真?
他垂下眼,视线重新落在胸针上,过了一会儿才把盒盖合上。
“勉勉强强吧。”
江屿顿时笑起来。
窗外灯火璀璨,对面的大屏幕上,小猫咪还在和小狗一起守着那个蛋糕。
季枫低头吃了一口,觉得今天的蛋糕格外甜。
*
生日过后,季枫与江屿的相处越发黏糊,像热恋期的小情侣。
每天早上醒来,江屿替他拿衣服;出门拍戏,江屿提前准备好水和小零食;就连坐在片场休息,江屿也眼疾手快地搬来椅子,再给他递上一杯温度适中的水。
芋圆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递出去的保温杯,陷入了沉思。
江屿戴着帽子和口罩,将季枫的椅子往阴凉处挪了挪,又低头问:“要不要吃水果?”
季枫刚拍完一场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芋圆早上洗了,你问问他放哪儿了。”
“我去拿。”芋圆连忙出声。
江屿先一步看见了旁边的保温袋,伸手提起来:“是这个吗?”
芋圆:“……是。”
江屿打开袋子,找出装水果的盒子,插上叉子递给季枫。
季枫接过去,吃了颗葡萄,“谢了,蛮好吃的。”
芋圆幽幽开口:“我挑的。”
季枫抬起头,终于发现芋圆表情不太对,出声问:“怎么了?”
芋圆欲言又止,看了眼江屿,又看了眼季枫,“季哥,你还记得之前说不会让我事业吗?我怎么觉得我马上要失业了?”
季枫拍了拍芋圆的胳膊,“想什么呢,你不会失业的。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你升职加薪。”
芋圆眼睛一亮,期待:“升什么职?”
季枫故意打趣:“让你管着江屿,你觉得怎么样?”
“……”
芋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
他哪敢管,这事还是季哥亲自做吧。
他看季哥现在也乐在其中,已经忘了两人曾经的关系有多么的恶劣。他这个当助理的,已经不想劝说什么了。
*
《九凤》的拍摄已经过半,季枫的戏份排得紧,却也提前空出了一天行程。
几个月前签下的一组杂志拍摄到了时间,林芝早早和剧组沟通过,庄成功大方地放了人。
临走时,庄成功还不忘叮嘱:“早点回来,后面的戏可不能少了你。”
季枫戴上墨镜,“知道了,庄导舍不得我。”
“我是舍不得我的进度,每天都在烧钱呐。”
季枫叹气:“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庄成功挥挥手,让季枫赶紧走。
季枫和芋圆到了摄影中心,身后依旧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助理”。
江屿戴着帽子和口罩,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色衣服,手里提着季枫的东西,走在旁边时格外引人注意。
季枫下车前提醒过江屿:“今天人多,别到处乱跑,也别乱说话。还有——”
“不能叫老婆。”江屿熟练地接上。
季枫满意:“看来还没忘。”
江屿低下头,凑到季枫的耳边,“那等回去再叫。”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侧,季枫脚步一顿,抬手推开江屿。
“站远点。”
芋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率先走进大厅。
杂志方的负责人早已等在门口,见到季枫,立刻笑着迎上来,“季老师,终于把您盼来了。”
季枫礼貌回复:“路上有点堵,没迟到吧?”
“没有,是我们来早了。”负责人同季枫握手,“之前看过您几部戏,特别喜欢您的表现。这次能请到您,我们团队都很期待。”
季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您太客气了。”
“真不是客气。我们这期的主题刚定下来,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您。”负责人一边说,一边带着季枫他们往里走,“服装和场景都准备好了,季老师先去化妆,等造型完成,我们再和您细说拍摄流程。”
季枫:“好,辛苦了。”
化妆间里已经有几位工作人员在忙碌。
季枫在镜子前坐下,化妆师忍不住感叹:“季老师,你最近没怎么熬夜吧?皮肤状态特别稳定,连遮瑕都用不上多少。”
芋圆在一旁小声嘀咕:“他想熬也熬不了。”
最近下戏早,江屿又每天晚上盯着,到点就催季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