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之又把赵谦叫过来,在沙盘上指了指京城方向:“吴峰在柳家坳动手的时候,我们这边也要动。太子在城里的兵本来就少,派了六千人来援,他城里能用的兵更少。吴峰那边一打响,太子要是派人出城接应,我们就在城下等着他,出来多少打多少。”
赵谦道:“要是太子不派人出来接应呢?”
“那就更好。”孟砚之道,“援军被截在柳家坳,城里的兵不敢动,太子就成了瓮里的鳖。我们按原计划攻城。”
部署完,各人领了任务去准备。众人散去后,昭阳从帐口走了进来。
“你都听到了?”孟砚之放下木杆,转头看她。
昭阳点了点头:“柳家坳的布置很稳妥。不过我在想一件事——”她走到沙盘前,手指点了点京城的方向,“城里那些百姓,还有孤依堂的人,怎么办?”
孟砚之道:“攻城的时候尽量避开民居。孤依堂那边,已经让人盯住了,一旦开打,先派人把他们护出来。”
昭阳沉默了一会儿:“陈妈和陆商也在城里。”
孟砚之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昭阳的声音低了些,“我想派个人进城,把他们接出来。”
“现在城门关了,派人进去容易,出来难。”孟砚之顿了顿,“等吴峰那边打响,城里一乱,我让人从东侧门接应。你让陆商他们往东门靠,别走远了。”
昭阳松了口气:“好。我这就写信让人送进去。”
她转身要走,孟砚之又叫住她:“昭阳。”
“嗯?”
“真打起来,你不必跟着。”
昭阳回头看她,笑了笑:“你在担心什么?”
孟砚之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昭阳走过来,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放心,我不会冲在最前面。但我也不是躲在后面的人,这一仗,我要亲眼看着它打完。”
孟砚之没再劝,只是“嗯”了一声。
吴峰回到营里,挑了三千精兵,轻装简行,连夜出发。梁州、豫州整备队伍至少需要一天,吴峰连夜出发,到了柳家坳还有充足时间布阵。到了柳家坳,他没有急着布阵,先带人把坳里坳外摸了一遍。坳口开阔地适合放诱兵,坳底两侧坡上的灌木果然够密,人蹲在里面,从官道上根本看不出来。他让士兵把拒马和巨石提前搬到官道两头的隐蔽处,用柴草盖住,等动手的时候再推出来。又把弓箭手分成两拨,一拨藏在坳底两侧的坡上,一拨埋伏在坳口后面的灌木丛里,专等堵退路。
布置完,吴峰让人把诱兵队安顿在坳口外的开阔地上,嘱咐他们:“等援军到了,别急着跑。先装作没看见,等他们快到跟前了,再慌慌张张地跑。跑的时候旗子扔地上,越乱越好。进了坳也别停,一直跑到坳底再往两侧散,躲进灌木里,等坳里打完再撤出来。”
诱兵队的头领应了一声,带着人去了。
吴峰站在坳底的高处,望着官道尽头,等着梁州、豫州的援军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