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知道有一个人会和自己默契至此,一起扳倒丞相,收拢政权,私下江南查清腐败,人生的意义好像也有了另外一种活法。
就在她以为她们能一起站上权利的巅峰的时候,妙真人一袭白衫,出现在皇城外。
每走一步脚下生莲,为百姓所称奇,一时间名声大噪,皇帝亲自将人请入皇宫。
他给了她两个选择,要百姓还是要长生。
一手拿着的是可以叫她逆天改命,从此脱离肉体凡胎的灵丹妙药,另一手握着的是象征皇权的玉玺。
天下与百姓不能两全。
他引诱道:“身为皇帝,还是一个狸猫换太子的皇帝,陛下不觉身在悬崖,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那一刻东方絮是起了杀心的,哪怕他是仙人是修士。
“陛下不必如此防备我,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盟友。”他轻笑。
“我是来帮助你的啊。”
“难道你想为了这些愚民而死吗,东方絮?”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不听从他的话,恐怕迎接她的便只有万劫不复。
可是他放屁的话里有一句说的很对。
众生愚昧,帝王也不过一个昏庸的俗人。
人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从来都不会觉得知足,只会衍生出更浓郁的欲望。
权利的顶峰是无尽的虚无和孤寂。
父王孤家寡人,而如今她也只有唐婉仪了……
“陛下,您是皇帝。”唐婉仪看见了她无法言说的欲望,却没有如东方絮所想的那样支持。
“既然成为了皇帝您便要担负起身为皇帝的职责!”倒颇有些言官的模样。
“我是皇帝!”一样的话语,不一样的语气,东方絮很少在唐婉仪面前露出那般冷漠的神情。
她想活着。
她要权利!
“卿卿,朕宁负天下人,也绝不叫天下人负我。”
“陛下,曾经您要我做出选择,让我有了另一种活法,如今也该您抉择了。”
“长生固然叫人渴望,可你睁眼看看这天下百姓?”
“他们愚昧、弱小,您看不起他们,只道是蚍蜉撼树,却不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陛下,您的一切是天下苍生所赋予的,当年太祖皇帝为民起义,一统天下后建立赵国,而今不过三百年岁月,您便要走前朝的老路吗?”她一字一句,字字泣血。
仙人自然是自在逍遥,可那些百姓呢,东方一族无旁枝,皇帝年轻无嗣且未立太子,若是一走天下必然大乱,到时候又是民不聊生,易子而食。
“陛下,您到底为什么坐上这龙椅?”唐婉仪心中的东方絮是野心勃勃的,虽疏离冷漠却绝不残暴,对这些百姓嘴上嫌弃的不行,可每一次下达的旨意都是于民有益的。
“那你还是不了解我啊,卿卿。”对方只是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起来那么陌生。
宫殿中烛火闪烁,东方絮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之中忽明忽暗。
“我是父皇独子,虽然这只是她以为的……”在那个夜晚,东方絮彻底剖白。
也是那一夜,她走上了那一条不归路。
三更烛火,世人酣睡,却不知此时他们的命运已经和黄泉相接。
天下和长生。
她选择了长生,至少表面如此。
妙真人在赵国留了十年,从她十五岁到二十五岁。
她的容貌有了变化,唐婉仪也变的更加艳丽,从前在朝堂上和她作对的礼部尚书,如今已经花白了头发,垂垂老矣。
只有他十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
每到月圆之夜他都会取一碗东方絮的血,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也不住在观星阁,而是住在皇陵内。
东方絮问起缘由时,他露出些许嫌弃的神情:“那个地方可真冷啊,呆久了只叫人觉得害怕,呵呵。”
于是便没有然后了,直到他离开,直到遇见云锦,直到他再次归来,京城大乱。
……
云锦和妙真人两人在天上短兵相接,不知不觉间竟然到了观星阁外。
“昭昭,你对为师可真是狠心呀。”对方做出哭泣的举动,只是只打雷不下雨,半天不见落下一滴泪来。
“师尊当年剥我剑骨,夺我金丹时,又何尝不狠心。”伴着话语一同落下的是冷冽的剑光擦着他的额发而过,留下一抹浅淡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