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内只有一座城池即幽都,分为上下九层,它的入口处矗立着巨大的石柱,可细看之下却会发现里面有细细的阴气如同流水一样流动,这便是阴气成型。
将阴气压缩到极致之下,凝固成石柱的模样,本该镇守幽都门户的土伯虎头牛身,传说它额间的第三只眼能洞穿阴阳,只是在仙族陨落、神族灭迹之后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此时看守门户的是两只庞大的苍龙尸骸,黑色的躯壳蜿蜒在石柱之上,双眼紧闭,黑色的鳞片流光溢彩,看见的第一眼便会感受到极大的压迫感,叫人心生忌惮。
五人拖着残躯相互搀扶,随着时间的流逝痛感愈发清晰,特别是来自魂魄上的刺痛叫人不免混沌,金璇咬破舌尖,靠着着一点刺痛叫自己清醒。
云锦闭上自己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另外被撕扯开的半边脸热乎乎的能感觉到血还是在不断往外流。
玄烛避开了她脸上的伤处,防止和狐裘披毛粘在一起。
“干什么的?”
“幽都境内生魂勿近。”守卫双戟交错,拦住他们进城的路。
“我们都要死了,死了后还不是得进去,大哥,你就当发发善心。”金璇咽下口中的血沫,声音发颤。
对方扫了他们一眼,不为所动。
那两个守卫也不过金丹修为,只是打了小了来了大的,就他们五个这修为,随便来一个人都能把他们几个串起来烤了。
云锦也听见了声音,心口一阵悸动。
是之前在魔域吞下的血寻蛊起了反应。
当初为了离开魔域从暮日城出发,她答应了赤律城主离开后帮他寻找走失的妹妹赤炼。
早年间凡尘界纷争不断,赤律与赤炼出生于乱世之中,在那个时代人不过是行走的‘两脚羊’。
七岁时赤律目睹自己的父亲为了保护家人被众人活活分食,十岁又看见母亲走向同样的命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而那时后妹妹不过才六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面,想要活下来你就必须要比所有人都要恨,只有够狠的人才能活下来。
他杀人、吃人、却从不让自己的妹妹沾染那些东西。
可是还是不够,因为他有软肋,他始终有一处寄托,他的狠是浮于表面的。
那时候天下都很乱,人和人在打架,魔族和修士也在打架。
白天人间战火纷飞,夜里天上飞剑三千如流星。
哪怕掉下个武器或者什么法术落下将人砸死大家也不会惊慌,反而会感谢能因此吃上一口熟肉。
大家都麻木,没有人惊慌。
在一个如常的夜里他被掳走,也没有人在意。
后来的事情就是众所周知,他杀了前任暮日城主自己夺权篡位。
这一切还是寒商告诉她的,不知道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随着他们越靠近幽都,胸口处的感觉便越发强烈。
听说这还是赤律亲手给自己和妹妹中下的,只要魂魄不散,天涯海角也能找到对方。
只是他离不开魔域便把血寻蛊移到了云锦身上。
“将这个交与他们。”
“让他们交给赤炼。”云锦声音嘶哑,说的话断断续续,半天才说完。
取出戒指中锦盒装着的信物,递与玄烛:“给。”
除了身体的疼痛外其实她感觉还好,没有和他们三个一样感到生魂灼烧。
玄烛接过来,刚准备上去,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素雪就抢了过去,满脸着急:“我去说。我去说!”
“你别乱动,把主人弄痛了咋办!”
而且魔域的事情她可比玄烛他们清楚的多的多的多!!
她赶紧跑上前将东西递给那两个守卫,嘴里还说这些什么。
只见那俩个守卫最开始一脸抗拒,后面逐渐动摇,犹豫了许久其中一人还是伸手接过了东西。
“啊,早知道我就不跟着你跳下来了。”金璇依靠在易离身上,越是痛,她越想要找些话来说。
只是她清楚,她肯定还是会跳下来。
当时在皇陵里看着云锦一个人孤军奋战,她心中便久久难以平静。
云锦是她迄今以来遇见过的最特殊的一个女修士。
哪怕她看起来很冷漠,可是她的行为总是和她表现的相反,很矛盾又及特别的一个人。
所以啊,哪怕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金璇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来。
“不会的,不会的……”易离话不多,只是不断重复着单调的字眼。
背着妙无空不出手安慰她,便一直说着略显乏味的字眼。
只要有他一口气,他觉绝不会让金璇走在自己前面!
没有等很久那个拿着信物跑进去的守卫便急忙忙冲了出来,本来严肃的面容上沾满了喜色!
居然还真的是赤炼大人的亲人!
身后不远跟着一身着黑色劲装,全身上下蒙的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睛露出来。
虽然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是从她两步做一步跨过来,也能看出来急切。
“哥哥!”快到了她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天真的气息,似雨后初柳,听起来也不过是十几岁的豆蔻少女。
她很快扫了一眼他们,却都是陌生的面容,心一瞬间跌入谷底。
本来因为能看见哥哥的喜悦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