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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长安月未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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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长安已觉察她只是想要靠近他而已,奈何他实在嘴快,在回过身来时话已说完,如今收也收不回去,心中只有悔。

他伸出手去,想要弥补。

这回,是云见月后退一步。

“妾身,谨遵殿下之令。”

话音落,一颗泪珠滴在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背上。

“我……”祝长安此时有些恨自己,有许多道歉的话,奈何那嘴像是涂了浆糊。

眼看她去了屏风后头,他的腿他的脚也像是灌了铅,迈不动一步。

……

云海一进京门,便递了腰牌与帖子进宫,请求面圣。

时隔两月,不想皇上的身子不但不见好,反而病气加重,已许久不曾下榻,也许久不召见群臣了。

听闻云海回京,心中有大事挂念,拖着病体也要见。

“怎么才回来?”

陈内侍将皇上扶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塞了两个软枕,才能勉强撑住身子。

云海担忧地望着皇上,“是臣在外逗留久了一些,皇上怎么……”

“唉……”皇上摆摆手,一声苦笑,感慨着,“朕老了,迟早有那么一天,倒是你,到底身强体壮,比朕瞅着要年轻些,还是会打仗好啊。”

君臣二人又说起闲话来,不过是忆起当年意气风发之时,那时他们各自都还没有儿女,也没这么多算计。

东拉西扯一会儿,皇上的气色也好些,其间还喝了一碗参汤,吃了半块栗子糕。

云海便道:“皇上,臣此番未进得四鹫城内,遂往周边郡县逗留数日,以借机查探宁王行迹……”

皇上兀然抬手打断云海的话,朝陈内侍看去,“去将太子找来。”

陈内侍领命退去。

不时,祝长行随之来到内殿,“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安。”又朝云海微微颔首,“大将军。”

皇上便示意云海继续。

“据臣所知,荣城的录事参军冯辽,与四鹫都慰来往频繁,其中更有不少人前往四鹫参军。巨封,隆河子二地亦以宁王为依归。”

云海从怀中取出一幅舆图,至床前拿给皇上和祝长行过目,“皇上请看,荣城、巨封、隆河子三地,连成一条线,直接切断了京城与墉归、柴堤等边境之城的联系,如果宁王将这三城收入囊中,意味着往西三百里,宁王若有心取之,易如反掌。”

“咳!咳咳!”

皇上俯身一阵剧烈地咳嗽,咳得祝长行的心都揪了起来,忙递上一盏热茶,满面愁容,“父皇,要不要传御医……”

“不必。”皇上将热茶一饮而尽,才勉强压下咳意,只是开口仍是有气无力,“朕叫你来,是因如今你执掌国政,朕问你,事已至此,你有法子解决吗?”

祝长行从云海手中接过舆图,反复观摩,却又只是蹙眉。

四鹫荒瘠,其周边郡县更甚,多年来朝廷偏重发展江南商业水利,对西北偏瘠之地,素来无暇顾及。

如今四鹫归宁王管辖。祝长安代表的是皇族,周边郡县自然愿意亲近。他又亲问农事,整饬军备,四鹫日臻强盛,周边各郡连带得利,他们归顺宁王,是迟早的事。

“父皇。”祝长行的眼睛离不开手中的舆图,“儿臣记得父皇曾苦于西北民风剽悍,难以教化,流匪常年四窜,剿之不尽。朝廷多年来也是有心而无力。”

“儿臣想,儿臣在京中替父皇坐镇中枢,二弟身赴边地,为父皇经略西陲。我们兄弟二人,一内一外,齐心替我们祝家守着这万里山河。”

祝长行说这话时,不似在令书阁议政时那么从容,这些日子,他对祝长安是有怨的,只是到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要替祝长安分辩一二。

这是他作为兄长作为未来的储君,该做的事。他当有容人之心,多年来他都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皇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再问:“你如何确定,他甘愿在那穷山恶水之地周旋,为你卖一辈子力?你又如何确定,他不想坐上你的位子,在龙椅上指点江山?”

听得这番话,祝长行竟不知因何,心下隐隐发冷,“父皇,儿臣……儿臣会时常的召二弟入京,晓以君臣之义,兄弟之情……”

“四月十四日,你的诏令,他听了吗?”皇上眸光一沉,冷声一问。

祝长行答不上来,皇上就是从那日起,病情加重,日复一日。

皇上叹了口气,身子都跟着颓下去几分,“你下去吧。”

“父皇!”

“下去!”

祝长行不敢再言,起身拱手作礼,又朝云海颔首,而后退了出去。

皇上还是一声接一声地叹息,好像胸中堵着许多气,永远也吐不完。

“你瞅瞅。”皇上道,“朕怎么放心?让朕怎么放心!”

“皇上。”云海也不像往常在御前替祝长行说话,“宁王给各地送粮送药,收买人心,而太子殿下还似活在梦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皇上再吐出一口气,重重地往后靠去,“你的意思,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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