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脑力的问题，这东西涉及的技术目前看来也不是很要求智商，主要是需要耐心、细心、反复思考并尝试各种可能性，从中对比出可行或最优解。但能轻易让我集中注意力维持长时间思考的是与我的安全、生活舒适度直接相关的人事物。尤其是琢磨敌人时，我的大脑运转简直刹不住车。

“而对这种纯粹的技术课题……以前我俩研究云纹珠，还有把从六一商场买的技能拆解转化为更适合灵力使用的时，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主要是凭感觉。怎么让我俩感觉舒适、顺手就怎么做，从来没有这么严谨细致面面俱到。”

程问：“唉，也对。我家公司的研发部和公关部都是聪明人云集，两边都极擅长琢磨，但琢磨的内容明显南辕北辙。别说一起聊天了，还经常互看不顺眼、都认为对方不说人话。”

两人对这事皆头疼，也不想为难自己，于是干脆放弃亲自学习，只让六一独自继续事无巨细地与苏书一起研究。

六一向苏书吐槽：“这种程度的技术教学就让那俩牢头放弃紧盯我，我要是真有坏心，以后就专找技术工作动手脚，看他俩怎么防。”

苏书：“劝你别。如果意识到你在他俩很不擅长的领域兴风作浪，好一些的，他俩可能找该领域信得过的专业人士，比如我，帮忙盯你。但如果他俩觉得这种方案不够稳妥，或太麻烦，也可能考虑直接关闭你的部分甚至全部活动权限。”

六一叹气：“你说得对。有我帮忙只是能让他俩在做部分事情时感到更方便，但即使没我，他俩也依然能活得很好。毕竟从世俗的角度说，程问家有很多钱；从修真的角度说，他俩金丹期。尤其巢屋的进化方向明显与我的功能有不少重叠，他俩就更不可能在发现我有威胁时舍不得动我了。”

放弃歪脑筋话题，六一对苏书说回到学习本身上：

“根据你的指导，我搭出了一条生产线框架，但只是个空架子，无法具备制造能力。因为我的制造逻辑就不是你这一套的。哪怕后续取外来材料加工，我的流程重点也必须放在能量流动而不是实物结构改变上。实物结构改变只能是我能量流动过程中的一个附加结果。”

苏书：“你给我具体说说纯能量的加工模式呢？既然你把你的制造工具称为‘生产线’，而不是‘模具’，就说明你不是直接把一团能量塞入模具中成形，而依然有一系列加工流程吧？”

六一：

“对。不过过程中也用到了模具，这样效率和稳定性才高，只是模具不能作为加工中的核心，而仅作为一个辅助步骤。

“以我最熟悉的加工食物为例，比如制造一碗热腾腾的牛肉盖浇饭。先说制造饭。第一步就用到了模具，将少量能量倒入饭粒的模具中，产出饭粒框架，框架数量等于一碗饭所需要的饭粒数量。这里的‘框架’是完全相同的，但因为用到的能量很少，所以还不是饭，而只类似绘图的草稿，用来定个主体轮廓。

“接着便是最核心的一步：往各框架内灌入能量，赋予其饭粒的完整属性。包括外形尺寸、色泽、气味、口感、软硬度、温度等。每一粒都是在一定区间内分别赋予属性，不同粒之间还要有点小差异，不能直接复制。”

苏书：“你说过，复制品会被环境能量嫌弃。”

六一：

“是的。为了尽可能多地吸收到环境能量，这一步采用的具体方式是：有很多相同程序并行工作，每一个程序一次只向一个框架内灌入属性，得到一粒米饭。每加工出一粒后，程序的相关参数会分别在一定区间内随机跳动，然后再加工下一粒。即，程序相同，但细微参数不同。

“前面用模具造出的完全相同框架在灌能量的过程中被打破，但又没太破，主体轮廓的限制依然有所保留。

“这份保留分层次。越是表层外显的，比如外形尺寸、颜色，保留量越大，能变化的范围相对较小；而越是隐蔽的，比如用户凑近了才能闻到的气味、吃进嘴里才能尝出的味道及口感等，限制度就小一些，使得参数的可调节范围更大。

“这样便实现了粒与粒之间整体相似但都有细节差异，几乎不会有相同的两粒，但又绝对都还在‘饭粒’的范围内。到这里饭的部分就完成了。同理加工出每一片牛肉，每一滴汤汁，以及其他配料。最后把所有部件按正确的顺序组合到一起，便得到了可售卖的成品。

“说起来好像工作量很大，但只要合理设置足够数量的并行程序，以我们系统的算力，完成速度很快。

“以前同一时间即使数千玩家分别下单了不同东西，在他们点击购买到付款完毕的这段时间内，我就能全部制造完毕，并分别放入他们的个人仓库中。甚至没玩家意识到这里面还存在现制造的过程，他们都以为我商场里的东西是早就做好了无数，堆在那里等他们买的。

“而当把‘在一定区间内随机跳动参数’这个操作扩大到极致，则能获得一份外形高度相似但口味非常丰富的食物。

“比如一份薯片里包含了辣味、原味、番茄味等，薯片本身则有脆的、略硬的、略软的等。但因为数据是随机赋予的，所以没办法指定一份里每种口味各多少，两份这种混合口味薯片的混合比例也肯定不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