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二十，宗彝带队巡查。

泽塔站地形错综复杂，气候变幻莫测。他们上了一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从高地站区大门驶出，沿着东南的坡道一路往下开。

金雕展开双翼，随着车辆的方向在上空滑翔。

行到平原开阔路段的时候，车上后排，熊浦云手中的信号监测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天上，金雕却忽然有了动静。头微微偏移，视线落在下面那片丛林，发出“咕”地一声。

宗彝收到信号，一脚刹住车，朝车上几人道：“不对，有情况。”

车没熄火，就停在路边。几人推门下车，抬头望着这片森林。

宗彝的精神力如一层波浪迅速铺展过去，泛着金色的流光，无穷浑厚，密密匝匝地将这片森林的每一根草每一张树皮，都网罗了个遍。

精神力形成一个浅金色的罩子，将整片森林囊括其中。

金雕从上方飞过，冰冷的竖瞳扫过下面每一个角落。

监测仪“滴”了一声。

张宏盯着手里的监测仪屏幕，惊呼出声：“响了？这里面真的有东西！”

众人围过去，只见黑色的屏幕上闪过一组低频信号，强度非常弱，若不是被宗彝的精神力圈在这儿，根本捕捉不到。

张宏敲下几个键，输入一串代码，少顷，屏幕上出现一段连续地、有周期性地波形图。

熊浦云盯着那排起伏的波形线条，双指放大：“你们看，这里到这里，是有规律的。而且这个频率，不像是人类发出的......这是虫族的信号！”

张宏手指继续敲着屏幕，道：“找到了，信号源在西侧大约两公里范围内。”

宗彝夹着眉头，回忆了下，发现他对这种频率的信号一点印象都没有。浅金色的瞳仁粘在屏幕上，问张宏：“看一下数据库，是哪种型号的虫子。”

“是。”

张宏识别进白塔的数据库，检索一番，没找到任何结果。他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竟然没有。”

“没找到可以匹配的频段。我们发现的这个信号频率，低于目前所有已发现虫族的常规通讯频段。而且很奇怪，通常来说，虫子的信号是低于环境噪声的，但这个，甚至比环境噪音更高。”

话音落下，都没有人再开口，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熊浦云皱了下眉头：“那这种......是什么情况？”

宗彝抱臂思索几秒，缓缓开口：“现在还不能确定。它可能与局部代谢活性升高有关，虫子的神经群通过耗氧量、ATP周转或代谢产物变化间接影响可测信号。也可能与特定组织结构对机械振动的共振响应有关。”

“还可能是多个信号源在记录端相位差相对稳定，使检测信号发生叠加增强，表现为相长干涉。”

“那怎么办？检测下来带回去？”熊浦云问。

张宏也看向宗彝，寻求他的意见。后者轻轻点了点头：“只有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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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星，观测站K-7

瞭望星是第三星区边缘的一颗矮行星。它的表面是一片浅灰色的岩石平原，既没有大气，也没有生命迹象。太阳在这里成了一个亮斑，天空是永恒的灰色。

七十年前，圣殿在这里建了一座十七世纪风格的天文观测站，用于监测周边星域的空间异常和通讯干扰。

守在这里值班的，是三个年逾古稀的随军圣祷师。

七颗监测卫星绕轨道昼夜运转，所有数据汇总到观测站中。

这天晚上十一点，王赞正在值班室加班时，忽然眼角瞥见一台终端上的数据好像跟别的不一样。

他走过去一看，屏幕再次闪了一下。

一组波形的线条从屏幕右侧滚进来，呈波形，却连续，从头到尾没有脉冲间隔，也没有峰值。

不是虫族的，也不是人类的。

王赞瞪大了眼睛，觉得匪夷所思，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下意识将数据保存下来，存进加密文件夹，转给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