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兆的话头儿被徐岁皖截过去,也便不再细问了,只打诨道,“秘法秘法,总要不宣于口,还是多商议商议......沈家选了日子迁祖宗的事吧。魏兄不正是给他选了个好日子吗?”
“五日之后,我们还有五日的时间。”魏丙丑细数着日子,“仆从来报,说近几日盯着高家建龙窑,但是有件事还有些蹊跷,管家高盛除了建龙窑的那一小片地儿外,已将族地翻过一边了。”
“看来他是早疑心了。”沈兆思索着。
三人说话间,徐恭带了汤羹过来,“如今天气燥些,多煮了些枇杷梨汤,几位公子一同饮些。”
听说有梨汤喝,沈兆一个囫囵身儿起来,顺手接了一碗,“真能翻出东西来吗?”
“能。”回应他的,是徐岁皖,“高其允的意思是......若是翻不出来,就弄个底朝天。他一早便遣人送了帖子来,邀我们同去。”
“公子,”徐恭给三人盛好了汤,递到手边儿后,又到徐岁皖身前回报,“府内的银钱都已经清点好了,按照您的意思,已差人去又购置了一批米粮棉衣,按着人头再发上一遍……
昨日捡着几个脑子清醒的仆从去分发了一条街,那几人回来时,我们细细问起了某两个居民的长相,但是......仆从们的描述有些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儿。”沈兆和魏丙丑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先是回来说见那街上好像都是亲眷,长得相像的有好几个,但人名册子上却又看不出是亲眷,而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再问......仆从们便不大记得了,通通说是没个相像的,高鼻梁低鼻梁大眼睛厚嘴唇之类的能细细说出个一二三来。”
徐岁皖静静听着,心里早有数。秦长离开前虽不与他来往,但徐府的人还是能窥知一二的,再加上他是去过西山族地里那个高其允父亲的墓穴的,之前说过的尸体循环看来是已经很有眉目了。
他存着心思想搅搅局,眼下却没什么特别奏效的法子了。
“之前说过的......人死后......尸体焚烧掉的法子,城里认同的多吗?”徐岁皖问着魏丙丑和沈兆两人。
秦长曾暗里给魏丙丑递了些消息,属意于在百岁城中试试火焚尸体的法子,若是能在城中铺展开来,那秦长......慢慢就会没什么尸体可收了,备用修复系统断完不成尸体循环了。
秦长是做了釜底抽薪的打算,只是她如今离开的又快又急,具体是个要如何施行的法子,魏丙丑并不详知。
“是较难推行的。”魏丙丑沉吟道,“此事要从长计议,若是直接和他们说人死了烧掉,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拿旧例之类的话堵人,我先前同来卜楼中的这些人有意无意的提起过,说人的生前身后事还是自己多做主为好,过上个几天,再提这些事情。
不过高其允现在捣鼓的那个窑炉也有些助力,城里这些人都猜测着......是不是真的要全都火焚了。”
“我们做这些......真能有用吗?”沈兆张了张嘴,却又有些明知故问的嫌疑,“不怕......会有些其他的影响吗?”
“沈道医,还有什么......比你身边的人......算不上人更可怕的吗?”徐恭有此一问。
众人不答了,抬手啜饮碗中的梨汤。
“沈兆,待我去后,总还有些身后事。”徐岁皖望了望天,望了望池中的金鲤,“魏丙丑虽同高其允说,先去的人会先回来,但你我都知......这只是些要引他的钩子罢了。待我去后,若求百岁城如往常一样安稳度日,还得要你......多出力些。”
徐岁皖寥寥几句,给沈兆的却是千金重担。
“徐兄,你城主公子当的久了,难免要多想些,我为道医已久......自小师父教的便是悬壶济世,济一人也是济,济三五人也是济,多帮一些罢了,但我......能使的力终究有限,还要看他人命数了。”
“沈兄为避因果,嘴上说着不知天命,却最知天命,你愿多帮一些便很好了。”
沈兆神情内敛,轻轻摇了摇头,“人心明晦,如何能卦,只怕养出些......算了......怎么总说这些。”
“徐公子......我能否多问一句?”魏丙丑慢声问道,“秦姑娘离开那日......春溪姑娘可做了些什么?”
“缘何如此问?”
“本无其他,只是昨日高其允来时,似无意间提起了几次春溪姑娘,还找我卜了一卦,求一物所在。”
“有些事......你们有所不知,对于那个所谓备用修复系统的事情,我也知之甚少,知道的也全同你们说过了,至于春溪......她应是备用修复系统继秦长之后,颇为看重的人。她那日用了块黑色石头,引得秦长神思受损,出了差池......
而那块黑石,也被春溪带走了......高其允想要的,应就是那东西。”